赵卫国不为所动，依然是那种让人牙痒得想揍一顿的样子：“有事的时候看不到人，没事的时候人倒是出来了。”

王海涛气得脸色发青，指着赵卫国道：“赵卫国，你有什么意见可以当面提！你说你看不到我，我是在外面跑基层、跑一线，不像某些人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

赵卫国向后一靠，双手抱在胸前，慢悠悠地回了一句：“谁知道你在哪里跑？呵。”

王海涛更加愤怒了，声音都高了八度：“姓赵的，你就是这么跟总经理说话的？”

赵卫国故意歪了歪头，困惑的表情：“总经理？咱们江投现在的董事长兼总经理是孙董。你莫非是说那个传闻，说你要当总经理了？”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笑了笑，“就算传闻是真的，那你也还不是嘛。”

王海涛瞪着牛眼，胸膛剧烈起伏着：“你……”

“你什么你？”赵卫国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你这么能耐，把任命文件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啊？连个正式任命都没有，装什么大尾巴狼。”

王海涛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姓赵的，我记下了。”

赵卫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记吧记吧，把你的小本本拿出来记上。反正你的小本本上记得也不少了，不差我这一笔。”

孙哲文适时地咳嗽了一声：“好了。有不同意见可以散会后再沟通，现在是会议时间，不要耽误大家的议程。”

他没有批评赵卫国，甚至连一句委婉的提醒都没有。这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孙董的态度，已经摆在那里了。

孙哲文心里其实也有些意外。他知道赵卫国和王海涛之间素来不合，但没想到赵卫国今天会如此不留情面地直接开火。不过，能让王海涛认清一下现实，他倒也乐见其成。

他没有回答王海涛之前提出的那个关于开源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目前集团有哪些新项目，我想在座的各位应该都很清楚才是。”

这句话，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又抽了王海涛一记无形的耳光。

王海涛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笔记本，一言不发。

孙哲文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开源固然重要，但我们在节流方面，做得又如何呢？”

他的目光故意在王海涛身上停留了几秒。当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目光转向王海涛时，孙哲文却忽然移开了视线，落在了毕凤身上：“毕总监，你来给大家说一说你发现的问题。”

毕凤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将手中的U盘插入会议室的电脑，打开了投影仪。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表格，艺术团近五年来的各项开支明细，按年度分类，逐项列出，数字清晰，一目了然。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孙董这是要动艺术团了。

刘建国的鬓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装模作样地抬起头看着大屏幕，手指无意识地在笔记本的边缘摩挲着，很是不自在。

毕凤用激光笔点着下一页的数据，简明扼要地介绍了艺术团近年来的总体开支情况和费用构成。

她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发表个人看法，只是陈述事实，但那些数字本身就已经足够触目惊心。

等她说完，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

孙哲文环顾了一圈，开口问道：“大家怎么看？”

赵卫国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将手中的笔往桌上一搁：“孙董，既然您把这些数据摆出来给大家看了，那就说明问题已经很严重了。既然严重，还问什么？直接裁撤了便是。”

孙哲文没有接话，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王海涛身上。

王海涛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冷哼一声，有些阴阳怪气的味道：“看来赵总很有觉悟嘛。有问题就砍掉，那赵总，你自己有没有问题？要是有问题，是不是也该把自己砍了？”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紧绷起来。谁都听得出来，王海涛今天是铁了心要和赵卫国杠上了。

赵卫国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手指着王海涛：“王海涛，你——”

“坐下。”孙哲文的声音不大，但语气的那种不容置疑却让赵卫国的话戛然而止。

赵卫国瞪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王海涛看了几秒，又转头看了一眼孙哲文，最终很是不甘地一屁股坐了回去，椅子被他压得发出一声闷响。

孙哲文没有再看赵卫国，目光重新扫过全场：“现在我们讨论的是艺术团的问题，不要扯得太远。”

王海涛却不依不饶，转过头来，目光在孙哲文脸上剐了一下：“孙董，你想裁撤就直接裁撤好了，没必要拉着大家一起陪你演戏。我想你也清楚，这艺术团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孙哲文眯了眯眼，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那王副总，你来说说，它是干什么用的？”

王海涛冷冷一笑，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我？就不用我说了吧。”

“如果我非要你说呢？”孙哲文的语气依然平淡，但那股压迫感却像潮水一样漫了上来。

王海涛脸色微微一变，还没来得及开口，孙哲文的声音骤然拔高，：“王海涛，你少在这党委会上阴阳怪气！别说你现在还不是总经理，就算你已经是了，也要服从党委会的决议，也要遵守江投的规章制度！”

这一声断喝，让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建国心虚地低下头，目光躲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椅子里。

孙哲文今天显然没打算放过他。他的目光转向了刘建国：“刘书记，我让你调查艺术团的事，你调查得怎么样了？”

刘建国低着头，一言不发。

“说话！”孙哲文一掌拍在桌面上，响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刘建国的肩膀抖了一下：“孙董，这两天我在省纪委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