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缺页案卷(1 / 1)

第99章缺页案卷(第1/2页)

两骑快马踏着晨雾出了山口,直奔官道。

路上换了四次驿马,除了喝水啃干饼,两人几乎没合眼。

第三天晌午,京城的城门出现在眼前。

守城的兵丁比往日多了两倍,查验盘查极严。

林昭昭扯低了头上的青布帕子,递出国公府的路引,顺利进了城。

街面上看着风平浪静,郭记药铺的大门依旧贴着京兆府的白封条。

林昭昭没有回育儿堂,径直去了国公府外书房。

萧玉珩换了身深青色的常服,眼底泛着淡淡的青影。

案头上摊着一本发黄的破旧书册。

正是那本缺了页的当年卷宗。

林昭昭把从青石村地窖起出的两本账册撂在案上。

“这是郭记五年前的进出流水。”

萧玉珩伸手翻开账册,一目十行地看过去。

林昭昭站在案前,语气平缓。

“七年前宁王案发,户部拨银六十万两采办军药,半道全折成了霉烂杂草。”

“宁王一死,案子办成了无头案。”

“但南边运药的道口从来没封死,换了郭记出面接着做。”

“如今边军打仗要用药,他们依样画葫芦,两头通吃。”

“一头吃朝廷的军饷,一头把上等好药扣在手里加价卖给京城大户。”

萧玉珩合上账本,面色很冷。

“账本上提到了兵部和户部的几个郎中,官位不算通天。”

林昭昭抬头看他。

“郭明远留给我的名单上,有兵部尚书和户部尚书的名字。”

萧玉珩按着账本,没有接话。

林昭昭继续说下去。

“单靠几个尚书,填不满六十万两的窟窿,也压不住大理寺七年。”

萧玉珩拉开抽屉,取出一道明黄色的锦缎封皮。

“赵侍郎昨日递了密折,参劾户部虚报边军药损。”

“圣上留中不发,折子被内阁压下了。”

林昭昭盯着那块锦缎。

“赵侍郎是正三品,他的折子都递不进乾清宫?”

“折子要过通政司,通政使是户部尚书的同榜进士。”

萧玉珩把锦缎放回原处。

“走正途递折子,还没到御前,风声就已经漏光了。”

林昭昭从袖中取出一封写好的状纸。

“我以宫中女官的身份,击登闻鼓,上达天听。”

萧玉珩霍然起身。

“登闻鼓响,先杖三十,你受得住?”

林昭昭面色未变。

“我不傻,用不着自己去挨板子。”

“郭家老宅里搜出宁王的私章,还有几十封通敌走私的私信。”

“郭记如今被京兆府查封,全家收监。”

“只要有人把郭记掌柜勾结南蛮暗度陈仓的由头捅出去,就不是告官,是谋逆。”

萧玉珩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你想借谁的手?”

“御史台的孙御史,出了名的硬骨头,当年就因查漕粮被贬过官。”

萧玉珩思量片刻,将桌上的账册拢在一处。

“账册我分出一半,今夜着人送去孙府。”

林昭昭点点头,转身退出了书房。

她带着春杏穿过小巷,回到育儿堂后门。

育儿堂前堂依旧挂着歇业的木牌,后院飘着艾草水的气味。

婉舟正带着秀娘在碾槽前舂药,听见门响,急忙迎出来。

“昭昭,你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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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娘抹着眼泪跑上前。

林昭昭摸了摸桌上的茶壶,倒了半碗冷水喝下。

“这几日堂里可有生人来过?”

婉舟面色变了变,从袖中摸出一封薄薄的信。

“昨儿傍晚,有人顺着门缝塞进来的。”

信封是劣质的毛边纸,外头没落款。

林昭昭捏开封口,里面只有半截烧焦的白布条。

布条上沾着暗褐色的血渍,散发出一股子发馊的土腥气。

这是李老二离家时穿的那件粗布褂子的一角。

布条里裹着一张巴掌大的硬纸片。

上面只有极工整的七个字。

“明日子时,交出印章。”

林昭昭将血布条攥进掌心里。

对方的消息灵通得可怕。

她在青石村地窖起出印章的事,连育儿堂众人都不知道细节。

除了萧玉珩和她自己,就只有那两个国公府亲兵知晓。

亲兵是国公爷调拨的死士,绝不可能漏嘴。

那么知晓印章下落的,就只剩下郭家背后的人。

他们甚至算准了她回京的时辰。

春杏握紧了腰间的剪子。

“姑娘,咱们交不交?”

林昭昭冷笑了一声,将纸片凑到油灯火苗上。

火苗卷着纸角,很快烧成一团黑灰,落在青砖地上。

“他们要印章,说明宁王的印能定他们的死罪。”

“把底牌交出去,李老二活不成,咱们也得跟着填井。”

后院的门轴转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林昭昭把烧剩下的灰烬用鞋底碾平。

春杏站在一旁,手里还握着那把裁布剪子。

“姑娘,今晚当真不交?”

“拿什么交?拿块萝卜刻一个?”

林昭昭拍了拍衣裳上的柴灰,坐到石凳上。

“拿真印去换,咱们走不出那个巷口。”

育儿堂外面的巷子,今天多了几个挑挑子卖烧饼的生面孔。

那些人脚底板结实,挑着百十斤的担子,走在石板路上脚后跟不沾灰。

这是练家子的步法。

整整一天,育儿堂的门板都只卸开半扇。

几个来瞧病的老妇人走到台阶前,让巷口那些阴沉的汉子瞅了两眼,都缩着脖子折了回去。

晌午刚过,国公府的陈管事快步进了后院。

他连茶都没顾上喝一口。

“林姑娘,国公爷让老奴来递个话。”

林昭昭把刚晒好的干姜片收进箩筐。

“国公爷那边怎么说?”

“内阁的温阁老早朝后把国公爷叫去了值房,聊了半个时辰陈年旧账。”

陈管事压低了声线。

“温阁老的意思很明白,七年前宁王的那桩旧案早就盖了棺,翻出来对谁都没好处,劝国公爷多顾念家里的爵位。”

林昭昭停下动作。

“国公爷顶回去了?”

“国公爷没应承,也没撕破脸,只是回府后摔了书房的一只青瓷笔洗。”

陈管事叹了口气。

“朝堂上那些老狐狸,这是在拿前程压咱们主子。”

林昭昭心里算得明白。

连当朝国公都收到了警告,说明对方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大理寺那个姓钱的主簿,这会儿该坐不住了。

“陈管事,柳巷那边可有人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