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立威(1 / 1)

第98章立威(第1/2页)

“谁觉得这买卖暴利,十五文卖亏了,尽可以挑担子回去。”

“我林昭昭不强买,也不赊欠,绝不沾诸位一文钱的便宜。”

周围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药农们低着头,互相看着脚边的烂药。

如果林昭昭不收,这些东西连给灶坑当柴烧都嫌烟大。

尖嘴汉子见挑唆不动,眼珠子一转,冷哼一声溜出了人群。

林昭昭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眼底微沉。

事情绝没这么简单。

到了下午,事情变得更不对劲。

药站外头的树林边上,三三两两晃荡着几个生面孔。

那些人格外壮实,腰间鼓鼓囊囊的,似乎揣着兵刃。

他们不进村,也不说话,只是在收药站四周围绕,冷冷盯着干活的人。

周大牛握着扁担的手全是冷汗。

“姑娘,那些人像是郭记以前养的打手,眼神透着凶光。”

“别理他们,加紧把收来的药装袋封箱。”

林昭昭吩咐春杏把清点好的干药往偏殿深处搬。

这批抢救出来的断根药已经攒了六十多大筐。

只要运回京城配上秘方,就能解育儿堂无药可用的燃眉之急。

天黑得比平日快,黑压压的阴云沉沉压在山头上。

药农们拿了铜钱早早散了,破庙周围死一般安静。

后半夜,山风刮得破窗户纸哗哗乱响。

林昭昭合衣靠在偏殿的门板后头,并没睡去。

空气中忽然浮起一股淡淡的松脂味。

紧接着,庙墙根下传来极轻的瓦片碎裂声。

林昭昭猛地坐直身子。

下一瞬,窗纸外头猛地窜起两尺高的火苗。

火舌舔着干燥的茅草顶棚,瞬间发出噼啪的爆响。

“走水了!快救火啊!”

外头看守偏殿的周大牛扯着嗓子大喊。

火势蔓延得极快,浓烟灌进屋里,呛得人睁不开眼。

几个黑影借着火光翻墙而入,手里的短刀寒光晃眼。

他们不管救火的人,直奔堆放药材的偏殿大门。

“留两个人拖住护卫,剩下的把药箱全搬走!”

领头的蒙面人低喝一声,脚下一踹,偏殿的木门四分五裂。

然而门内没有惊慌失措的女眷。

林昭昭正站在一堆空麻袋前,手里端着个陶罐。

见黑衣人冲进来,她没有退后半步,手腕一抖,陶罐里的黑水猛地泼了出去。

那是熬了整整一天的浓缩生川乌和生草乌药汁,见血封喉,沾在皮肤上钻心刺骨。

最前头的黑衣人被泼了一头一脸,发出凄厉的惨叫,扔了刀捂脸在地上翻滚。

“点子扎手!绑了这娘们!”

另一个汉子举刀劈面砍过来。

林昭昭侧身避开刀锋,反手拔出发间的纯银医簪,对着那人的臂弯狠狠扎了进去。

尺泽穴受挫,那汉子右臂骤然一麻,钢刀脱手落地。

周大牛抄着碗口粗的顶门杠从后头杀进屋,一杠子把人砸翻在地。

外头的火势越烧越烈,杂乱的脚步声正朝这边包抄过来。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尖叫。

“不好了姑娘!前山李老二和看库房的三个药农不见了!”

春杏满脸黑灰地从浓烟里冲进来,声音发颤。

“后山放风的兄弟也被敲了闷棍,人让这帮畜生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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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昭看着火光中四散奔逃的影子,目光沉得滴水。

调虎离山,烧毁药材,掳走人质。

这一招是想彻底逼死她。

破庙厢房的茅草还在冒着青烟。

周大牛提着水桶,将最后一滩炭火浇灭。

李老二和那三个药农被绑走了,地上只剩几只踩烂的布鞋。

林昭昭把银簪子在袖口擦干净,重新插回发间。

几个受了惊的妇人缩在泥墙角,低声抽搭。

山道上忽然传出一阵急促的马蹄响。

周大牛抄起门杠挡在门前,脖子上青筋暴起。

来人翻身下马,身上披着国公府亲兵的号坎。

“林姑娘在哪?”

林昭昭快步跨出庙门。

那亲兵满脸风尘,从怀中摸出一个油布包,双手递上前。

“国公爷加急送来的,跑死了两匹马。”

林昭昭撕开油布,里面是一封厚厚的信瓤。

她抽出信纸,就着晨光翻阅。

萧玉珩的字迹笔画极重,写得极快。

大理寺架阁库底层的旧卷宗找到了。

那是七年前宁王药案的原始案底。

但卷宗被蠹虫蛀咬是假,关键的物料出入库册页,被人用利刃齐齐裁去了。

缺的那十几页,恰好是发往北疆定边军的三批紫苏、防风和黄芪。

林昭昭的手指在信纸边缘磨了磨。

裁页的手法干净利索,连印章的中缝都没留。

大理寺的正卿当年落水暴毙,案卷就在库房里躺了整整七年。

信的末尾,萧玉珩只写了一句。

“截药的法门与当年如出一辙,不可妄动,速归。”

林昭昭将信纸折好,塞入贴身的内袋。

七年前裁掉的是边关将士的救命药。

七年后这些人又把持了产地,连地里的残根碎叶都不放过。

从宁王到郭家,再到如今朝堂上坐着的贵人,吞银子的胃口越来越大。

他们怕旧案翻出来,所以把人证物证一个个抹掉。

掳走李老二,也是为了让她知难而退。

林昭昭转过身,看着殿里那一堆堆码好的麻袋。

周大牛喘着粗气走过来。

“姑娘,咱们跟他们拼了,去把李老二抢回来。”

“拼什么拼,拿命换草药么?”

林昭昭的声音不高,听着干脆。

“大牛,你带上剩下的银票,留在村里。”

周大牛愣住了。

“姑娘不带我回京?”

“你懂药性,人也实诚,药农信你。”

林昭昭招手让春杏拿过装铜钱的木匣子。

“把后山躲着的乡亲全接出来,地里的烂药照旧按十五文收。”

“收回来的药,就地租老乡的土炕烘干,切片封存,别运进城。”

“只要药站天天支着锅,李老二他们就不会死。”

周大牛抓了抓后脑勺。

“这是为啥?”

“人质活着,是用来拿捏咱们的筹码。”

林昭昭系紧了马缰绳。

“要是咱们慌着跑了,或是药站散了,他们留着李老二就没了用处。”

周大牛把木匣子抱在怀里,闷声点头。

“姑娘放心,人在药在,我大牛绝不含糊。”

林昭昭没再耽搁,招呼春杏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