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深宫旧网(1 / 1)

第105章深宫旧网(第1/2页)

“左右侍卫,立时拖出去乱棍打死!”

十几个带刀侍卫齐刷刷拔刀出鞘。

林昭昭跪得笔直,半点没慌。

“陛下明鉴!”

她猛地扯开前襟,将腰间贴肉藏着的宁王青玉私章高高举过头顶。

“民女不为看病,只为呈递七年前宁王谋逆、贪墨军药之血证!”

殿前侍卫的刀锋停在半空中。

圣上的眼皮狠狠跳了两下,目光死死钉在那枚青玉印章上。

户部尚书额头上冷汗顺着下巴淌下来。

“妖女惑众!快拔刀杀……”

“退下!”

圣上一拍御案,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

“让她把话说完。”

林昭昭手腕一翻,指向殿外的李老二等人。

“陛下,禹州老龙头码头的三艘官船,此刻已停在通惠河闸口。”

“船上装的不是漕粮,是八十箱前朝宁王余孽私截的边军救命药!”

李老二撕开身上的粗布袄子,将两丈长的万民血书哗啦一声抖开。

二百多个鲜红的手印,在殿外的日光下格外刺眼。

林昭昭伸手解开李老二腰间的暗扣,准备将第二层铁证和口供取出来。

李老二腰带解开,底下掉出两本浸了黄泥的旧账。

那是从禹州废官庄地窖里起出来的底账。

林昭昭把账册捧过头顶。

“圣上请看,上面盖着户部火漆,走的却是内务府采办的私关。”

“每笔银子进出,后头都押着一个‘平’字花押。”

户部尚书双腿发颤,噗通跪倒在金砖上。

“圣上,老臣冤枉,这全是栽赃!”

圣上没叫他起,只招手让御前太监将账册呈上来。

大殿里只剩下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圣上翻得很慢,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账册最后一页,落款赫然盖着当年宁王府的私印,日期却在宁王死后三年。

死人不可能盖章。

除非有人一直用着这枚印。

圣上把账册拍在案头。

“户部尚书革职,交大理寺、刑部严审。”

“调京畿大营三千人马,由萧德统领,即刻封锁通惠河所有水运闸口。”

“凡挂内务府旗号的粮船,统统扣押开舱验货,反抗者斩。”

跪在殿外的萧德领旨出列。

京城的动作快得让人咂舌。

不到晌午,通惠河闸口就被官兵围死。

那三艘满载生药的平底大船,连同带队的徐副管事,被当场扣下。

仓板撬开,底下全是用桐木箱封存的头茬好药。

箱子上宁王私印的烙痕清清楚楚。

大理寺的刑讯房连夜亮着灯。

徐副管事撑了不到两道夹棍,全招了。

然而供词递到御案前,所有人都愣了。

指使徐副管事的人,不是户部,也不是内务府的哪位总管。

而是慈宁宫偏殿里住着的顺太妃。

满朝文武几乎没人能想起这位顺太妃长什么模样。

她常年在偏殿吃斋念佛,一年到头连宫门都不迈出半步。

可顺太妃母家姓魏,正是当年暴毙的宁王的生母族妹。

当年宁王事败身死,魏家满门抄斩,唯独留下这个早年入宫、毫无恩宠的庶女。

没人料到,宁王旧部留下的南边暗道,全被她暗中接了盘。

七年间,她缩在冷清的偏殿里,借着抄经送药的名义,把黑路布满了大半个南境。

敛来的大笔银子,成了她在前朝收买人心的砝码。

户部尚书、兵部侍郎,甚至宫内外的管事,全成了她案板上的棋子。

圣上带着御林军赶到偏殿的时候,顺太妃正坐在紫檀木鱼前敲经。

殿门被撞开,她连眼皮都没撩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深宫旧网(第2/2页)

“皇帝来得比本宫想的要慢三天。”

顺太妃放下木槌,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缁衣。

圣上看着她。

“当年宁王谋逆,朕看在先帝份上留你一命,你却把手伸进边军肚肠里。”

顺太妃笑出声,脸上满是褶子。

“边军?当年我魏家满门男丁流放北境,死在风雪地里的时候,边军可曾给过一口热汤?”

“皇帝要杀便杀,只是这宫里宫外,吃过我魏家药银的人太多了。”

“你敢把他们全杀了么?”

这话说得直白狠毒。

顺太妃经营七年,暗桩盘根错节。

光是京官的借据和往来密信,就装满了三大箱。

真要硬拔,半个朝廷的衙门都得停摆。

更要紧的是,太后当年的娘家侄子,也在这趟浑水里沾了干股。

牵一发而动全身。

圣上在大理石地面上来回踱步,终究没下当场赐死的口谕。

“传旨,顺太妃偏殿砌死门窗,撤去一应用度,着禁军十二个时辰轮换看守。”

“非朕亲笔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入,违者立斩。”

大网落了,鱼却没能彻底杀掉。

林昭昭听到这个旨意的时候,正坐在育儿堂的后院配药。

秀娘端着刚洗好的桔梗进来。

“姑娘,外头都说黑路破了,咱们不用担惊受怕了。”

林昭昭手里的碾槌停了一下。

“软禁不算完。”

顺太妃被关在深宫,可外头依附她的那些人,还在暗处盯着。

斩草没除根,春风吹又生。

前头巷子里传来脚步声,萧玉珩掀帘子走进来。

他身上的甲胄还没卸,带着一股浓重的江水腥气。

“药船全扣下了,八十箱药材,一颗不少。”

林昭昭抬头看他。

“顺太妃那边真就动不得了?”

萧玉珩在石凳上坐下,端起冷茶喝了一口。

“动她容易,动她身后的干系难。”

“太后昨夜在寝宫里哭了一场,圣上也得顾及孝道。”

“眼下只能先将她围死,把南边的爪牙一个个剪干净。”

林昭昭心里憋着一股气,却也明白这就是朝堂的规矩。

到了傍晚,街坊散尽。

宫里忽然来了一辆青帷小车。

陈嬷嬷从车上走下来,脸色很沉。

“林姑娘,小皇子又吐了。”

林昭昭提起药箱。

“白日里不是开了健脾的方子么?”

陈嬷嬷压低了声音,脚下走得很急。

“不是吃坏了东西。”

“晌午顺太妃那头托人送了一卷抄好的金刚经给贵妃祈福。”

“贵妃没留神,经卷在小皇子榻边放了半个时辰。”

林昭昭手指抓紧了药箱铜扣。

那个老女人即便被关在黑屋子里,手居然还能伸到瑶华宫去。

进了内苑,偏殿里哭声一片。

小皇子被贵妃抱在怀里,小身子抽搐个不停,小脸青紫。

林昭昭上前翻开襁褓,伸手摸上孩子的胸口。

脑海里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

【好苦,嗓子像被火烧过,喘不上气。】

【有黑色的粉末掉在枕头上了,我吃进肚子里了。】

林昭昭转头看向那卷摊开的金刚经。

经卷用金粉描边,但在墨迹最浓的几个字上,附着一层极淡的灰白色粉末。

是雄黄混着夹竹桃枯叶磨成的细灰。

林昭昭挽起袖子,从药箱最底层掏出一排细长银针。

“取烈酒来,准备温盐水。”

她捏住银针,手腕悬在孩子胸前两寸处,正要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