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暗中留证拿真凶(1 / 1)

第108章暗中留证拿真凶(第1/2页)

“那咱们就生生受着?”

“不受,但也不能打草惊蛇。”

林昭昭将参汤倒了大半进白瓷小药罐里,塞紧木塞。

剩下的一小半,她端到窗台边的夹竹桃大花盆旁。

陶土吸水极快,参汤倒进去,转眼就渗进了黑泥里。

安哥儿在床上翻了个身,小腿蹬了两下。

【臭水倒掉了,好棒。】

林昭昭回头捏了捏安哥儿的小脚丫。

“往后三天,青竹院把院门闭紧。”

“刘嬷嬷,对外就说安哥儿每顿都喝了参汤,身子却一日不如一日。”

刘奶娘抹了抹眼角。

“老奴省得,可要是安哥儿饿了……”

“我从育儿堂带了炒熟的焦米粉和山楂酪,暗地里给孩子温着吃。”

林昭昭把剩下的药汁用油纸细细裹了三层。

“只要让外头瞧着安哥儿越来越虚弱,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才会露出尾巴。”

次日清晨,青竹院传出了第一阵砸碗的声音。

刘奶娘披头散发地跑出院门,在大厨房门口哭天抹泪。

“小世子又吐了,连米汤都咽不下,这可怎么活啊!”

大厨房里的管事媳妇们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茬。

站在廊檐底下的冯嬷嬷倚着柱子,手里慢条斯理地剥着一粒生花生。

她听着刘奶娘的哭嚎,眼底闪过几分冷意。

午后,冯嬷嬷又端了一碗黑黢黢的药汁过来。

“林姑娘,老夫人特意寻的名医,开的止呕固本汤。”

林昭昭面色发黄,眼下带着一圈乌青,看着像是熬了通宵。

她接下药碗,声音沙哑。

“多谢老夫人挂念,我这就去喂。”

冯嬷嬷站在帘子外头,竖着耳朵听里头的动静。

屋里传来安哥儿尖细的啼哭声。

接着是瓷勺磕碰牙床的声音,伴随着刘奶娘低声的抽泣。

冯嬷嬷在外头站了半炷香的工夫,屋里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

她扯了扯嘴角,拢着袖子回了后院。

帘子后头,林昭昭手里拿着一块浸透了苦药汁的白毛巾。

药碗早已空了,全吐在了铜盆里的干木炭上。

安哥儿嘴里含着一颗甜滋滋的麦芽糖果子,咂巴得正欢。

【坏老太婆走了。】

【甜糖真好吃,姨姨真聪明。】

林昭昭把木炭里的药渣小心翼翼地挑出来。

她用细竹签将药渣按形状分在干竹篾上。

里面有半片熬烂的草根,散发着微不可察的苦杏仁味。

是断肠草的须子。

份量依旧极其微小,混在浓黑的熟地黄里,神仙也辨不出形色。

一连四天,冯嬷嬷早晚各来一次。

有时候是参鸡汤,有时候是止咳露,有时候是安神散。

林昭昭照单全收。

每一次送来的东西,她都分成三份。

一份当场取样封进蜡丸。

一份倒进盆景,留作残渣。

一份记在厚厚的脉案底册上,写明送来的时辰、汤水的色泽与气味。

到了第五日头上,青竹院里彻底没了孩子的哭声。

外头传得沸沸扬扬,说国公府的小世子怕是过不了这个重阳节了。

荣禧堂那边安安静静,连派来问话的小丫鬟都少了两拨。

夜色深沉,打更的铜锣在巷子外头敲了三下。

三更天了。

国公府的书房里还亮着一豆灯火。

萧玉珩卸下了白日里的官袍,穿一件玄色软绸长衫,正低头审阅通惠河一案的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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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轴发出轻微的转动声。

林昭昭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红木雕花匣子走进来。

萧玉珩抬起眼,墨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疲色。

“安哥儿今夜如何了?”

林昭昭把木匣子放在宽大的紫檀案几上。

“安哥儿好得很,晚间吃了大半碗羊奶羹,这会儿睡得打小呼噜。”

萧玉珩握着朱笔的手顿住了。

林昭昭把木匣子的铜扣拨开。

里头整整齐齐码放着八个青瓷小药罐,十二个蜡丸,还有三叠浸了药汁的风干棉布。

最上头是一本厚厚的册子。

萧玉珩放下笔,伸手拿起最前头的白瓷罐,揭开木塞。

一股混着野蜜的土腥气钻出来。

萧玉珩的眼神骤然沉了下去,指腹按在瓷罐的边沿上。

“这是什么?”

“白信石,加了断肠草根须,还有半钱见血封喉的马钱子。”

林昭昭翻开册子,指着上头密密麻麻的小楷。

“九月初八辰时,紫参鸡汤,含白信石两厘。”

“九月初九未时,固本培元汤,含断肠草须一钱。”

“九月十一早膳,百合冬花膏,落毒三厘。”

林昭昭抬起头,直视萧玉珩的眼睛。

“所有毒物,全由老夫人院里的冯嬷嬷亲手送进青竹院。”

书房里静得落针可闻。

萧玉珩看着册子上的记录,指尖翻过一页又一页。

那字迹秀丽而工整,每一笔都清清楚楚,甚至还画了药草残渣的形状图样。

整整五日,青竹院在鬼门关前踩着钢丝过。

这女人硬是没露半点声色,把所有的砒霜草药全接了下来,变成了一匣子铁证。

萧玉珩合上册子,声音低得像深潭里的水。

“你早就查验出来了?”

“第一天就验出来了。”

“为何五天前不来找我?”

“五天前只有一碗参汤,冯嬷嬷可以说后厨失误,老夫人可以说好心办坏事。”

林昭昭神色平缓。

“如今有了八份不同的毒样,次次不同,日日连贯。”

“大理寺审案要讲铁证如山,这一匣子东西,足够将她千刀万剐,谁也翻不了案。”

萧玉珩看着她清亮的双眸。

眼前这姑娘分明穿着寻常布裙,身形纤弱,可站在案前的那股定力,比刑部的老推官还要稳上三分。

“冯嬷嬷是魏家当年留下的死士。”

萧玉珩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北疆舆图前。

“顺太妃在深宫被圈禁,外头的人自知大势已去,这是临死前想拉安哥儿陪葬。”

林昭昭收起桌上的册子。

“她明日一早还会来送最后一剂猛药。”

萧玉珩转过身,从博古架暗格里取出一枚黑铁令牌。

“不用等到明日早膳了。”

林昭昭看着那枚令牌,心跳平稳下来。

“国公爷打算如何办?”

夜色沉得透不过气。

萧玉珩将那枚玄铁令按在案几上。

“大理寺的人已在府外布下暗桩。”

“只要她敢出府递信,人赃并获。”

林昭昭将桌上的毒证收好。

“她比寻常细作更沉得住气。”

“若是只截了外头的信,她反咬一口说是老家私信,反倒摘不清。”

“得让她以为自己成了事。”

“只有觉着安哥儿真要咽气了,她才会急着向背后的主子邀功。”

萧玉珩收拢五指,握紧了令牌。

“你想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