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偷梁换柱的毒参汤(1 / 1)

第107章偷梁换柱的毒参汤(第1/2页)

赵家小少爷被奶娘抱进堂屋。

孩子肚子鼓得像小西瓜。

林昭昭把手搓热,搭在小肚子上顺着揉了两圈。

【肚子好胀,想拉臭臭。】

揉到第三圈,孩子响亮地放了个屁,咧开嘴笑起来。

赵家奶娘千恩万谢,留下诊金抱着孩子走了。

天擦黑的时候,育儿堂外头停了一辆不起眼的平顶马车。

车夫穿着国公府下人的青布坎肩。

来人是萧玉珩身边的亲随。

“林姑娘,国公爷请您回府一趟。”

“安哥儿有哪处不好?”

“小世子白日里吐了两回奶,夫人急得直抹眼泪。”

林昭昭抓起桌上的药箱就上了车。

通惠河的药船虽然扣下了,可前朝顺太妃留下的烂摊子远没收拾干净。

那些靠着私贩军药发家的官吏丢了财路,窝在暗处咬牙切齿。

明着不敢去撞萧玉珩的刀口,背地里谁也保不齐会出什么阴招。

林昭昭掀开车帘看着外头的街景,手里攥紧了药箱的铜搭扣。

马车从偏门进了国公府。

青竹院里点着明晃晃的灯火。

苏慕慈坐在床沿边上,手里捏着帕子抹泪。

刘奶娘抱着安哥儿在屋里踱步,孩子小脸发白,蔫蔫地趴在肩头。

林昭昭跨进门槛,先净了手。

“夫人,安哥儿怎么个吐法?”

苏慕慈拉住她的手。

“午后喝了半碗米糊,不到半个时辰全呕了出来。”

“方才喂了点温水,也全吐了。”

林昭昭把安哥儿接过来揽在怀里。

孩子闻到她身上的干草药味,两只小肉手揪住她的前襟。

【姨姨,肚子冷,好难受。】

【喉咙里有一股怪怪的甜味。】

【不想喝苦苦的水,想睡觉。】

怪怪的甜味?

林昭昭把手探进襁褓,摸了摸安哥儿的小腹。

按下去软绵绵的,不算硬,没有积食的迹象。

她又翻开孩子的下眼睑看了看,舌苔薄白,没有内热。

“今天除了米糊,还喂过别的没有?”

刘奶娘在旁头低着头。

“只喂了米糊。”

屏风外头走进来一个端药碗的老嬷嬷。

那嬷嬷生得方面大耳,眉角垂着,身上穿一件半旧的绛色绸缎褙子。

林昭昭认得她,这是老夫人房里的冯嬷嬷。

早年间在外头庄子上管事,前些日子才调回府里当差。

冯嬷嬷把青瓷小碗放在桌上。

“林姑娘多心了,老奴方才去大厨房端了老夫人赏下的参汤。”

“老夫人听说小世子肠胃弱,特意让开了库房,取了南边送来的百年紫参。”

“拿老母鸡汤吊了三个时辰,最是温补脾胃。”

林昭昭没接话,端起那只瓷碗。

参汤熬得清亮,闻着有一股极浓的肉香和参味。

她拿起调羹搅了搅,舀起一勺放在鼻尖底下嗅了嗅。

肉香浓郁,参味纯正。

只是在深处,藏着一股极淡的甜腻腥气。

这是南边产的白信石,也就是砒霜的原矿,混了野蜜炮制过的味道。

这种东西分量极轻的时候吃不出毒性,但若是天天喝上一勺,十天半个月下来,肠胃就会彻底烂掉。

任凭太医怎么查,也只会断成小儿先天脾胃虚弱,暴毙无痕。

林昭昭放下手里的青瓷调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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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羹碰到碗沿,发出一声轻响。

站在桌边的冯嬷嬷耷拉着眼皮,两只手拢在袖笼里,动也没动。

苏慕慈捏着帕子走过来。

“昭昭,这汤安哥儿能用么?”

林昭昭抬眼看了看冯嬷嬷。

“老夫人一片慈心,这紫参是好东西。”

冯嬷嬷垂着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林姑娘是识货的,老夫人念着小世子,连私库底子都翻出来了。”

林昭昭把瓷碗往桌子当中推了半寸。

“只是小世子眼下喉咙里积了黏痰,猛地灌下大补的汤水,反倒容易呛着。”

冯嬷嬷抬起头。

“那依姑娘的意思?”

“先搁在小泥炉上温着,等小世子睡醒了,我亲自一勺一勺喂。”

林昭昭的声音平顺,听不出半点起伏。

冯嬷嬷在屋里站了片刻,目光往床榻上的安哥儿身上扫了一圈。

安哥儿闭着眼睛,嘴里发出两声极轻的哼唧。

【苦,肚肚好难受。】

【姨姨,那个嬷嬷身上有臭草味。】

冯嬷嬷见安哥儿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眼皮微微垂了垂。

“既然林姑娘在这儿照应着,老奴就回荣禧堂给老夫人回话了。”

“嬷嬷慢走,翠屏,替我送送嬷嬷。”

屋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合上。

脚步声顺着抄手游廊走远了。

林昭昭走到门边,亲手将门闩插上。

苏慕慈有些发怔。

“昭昭,你这是做什么?”

林昭昭没应声,快步走到桌前,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银簪。

银簪探进参汤碗底,轻轻搅了两下。

拿出来的时候,簪尖泛出一层暗沉沉的灰黑。

苏慕慈吓得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在软榻的矮几上。

“这,这是……”

“白信石。”

林昭昭把银簪搁在白瓷碟子里。

“南边深山里采出来的砒霜生矿,混了野蜜熬干磨成粉,吃着发甜,查不出苦味。”

苏慕慈两只手死死抓着衣领,身子软得直往下坠。

刘奶娘在床边听到这话,手脚哆嗦得抱不住孩子。

“作孽啊,世子才几个月大,谁下这么狠的手!”

苏慕慈眼圈通红,转身就要往外冲。

“我去回了国公爷,把那老货拖出去打死!”

林昭昭一把攥住苏慕慈的胳膊。

“姐姐,不能去。”

苏慕慈回过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那是毒药,是要害安哥儿的命!”

“正因是要命的东西,才不能吵嚷。”

林昭昭按着苏慕慈在椅子上坐下。

“冯嬷嬷是老夫人院里的老人,回府当差才几日?”

苏慕慈咬着嘴唇,胸口剧烈起伏。

“五日前才从南边的田庄调回来的。”

“这就对了。”

林昭昭从药箱里翻出两个干净的白瓷小药罐。

“她在外头庄子上待了七八年,府里没人摸得清她的底细。”

“咱们现在空口白牙闹出去,她只需咬死了是大厨房采买的差错,谁也奈何不了她。”

“更何况,后头还隔着一座荣禧堂。”

苏慕慈整个人僵在椅子里,手脚冰凉。

荣禧堂里住着国公爷的生母。

若是扯上孝道两个字,大理寺的官差连门槛都跨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