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那个叫周树的人被一拳砸歪了脑袋，踉跄两步趴在地上，随后一群人冲上去，不断欧打着他，周树则是奋力挣扎起来，甚至还还了几拳几脚，这场面越发混乱，但事情渐渐变了味儿。

不知谁喊了一声：“把这表子扒光了扔到守心台去！不是爱做那些龌龊事，那就叫所有人都看看他是怎么做的！”

一声布料的碎裂声仿佛揭开了一场狂欢，随后就是不断的撕扯声，而那群人却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反而令周树的声音变得越发清晰。

他细瘦的手臂无法阻拦那些人的动作，有人拽着他的胳膊，有人压着他的头颅，他就像一条要被剐鳞的活鱼，发出狼狈而惨烈的痛哭。

方才的硬气全都没有了，在外袍被撕碎的那一刻，他苦苦坚持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尊严也被撕碎了，只留下那一片片烂在泥里的碎块，也被他人给踩踏到失去了原本的痕迹。

再也难以辨认。

“住手！”

一声怒斥使得他们停下了动作。

周树摔在地上，哆嗦着身体拢住肩膀上的碎布条，以此来遮掩自己的身躯。

从数条腿间向外看，只能看见一双赤裸的足，就那样踩在泥地里，染上了脏污。

而那群人却死死盯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漂亮到令人心惊的男人。

“你是谁？在这多管闲事？”那个魁梧的男人率先走出来，他打量着秋箬华，目光定格在那张脸上，渐渐露出个笑，“就这样衣裳都不穿地跑出来？”

其实有亵衣裹身，且除了双足双手，秋箬华就剩一张脸露在外面，然而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语调，就仿人现在赤身倮体一样。

秋箬华蹙眉，压下脑子里的抽痛，沉声说：“我劝你们现在就离开。”

“口气倒是不小，”又钻出来一个人，他与周围人对视，发出怪异而尖锐的笑声，指着地上的周树，“你可知这人是谁，做了什么，就这样出来护着他？”

“他是谁，做了什么，与我都没有关系。”

秋箬华翻腕，一柄白剑出现在他手中。

“而你们这样仗着人多，肆意侮辱他，才是下作！”

灵息飘散，萦绕在身旁，他不再与他们废话，执剑直接杀上前。

这群人，全都该死。

“你不恨他们吗？”

是谁曾问过他这个问题。

他屏息，将剑身送入其中一人的胸膛，身形飘逸，躲开那袭来的攻击，拔剑旋身，鲜血飞溅，泼得他一身温热。

当然是恨的。

怎么能不恨呢。

我从未主动招惹你们，强迫你们与我苟且，你们又为何要贬斥我，为何要辱骂我，为何将我的衣裳撕碎后推我到人前，连一点体面也不愿意留给我。

我并不脏。

最脏的，从始至终只有你们。

你们那肮脏的唇舌、思想，强行将那污秽扣在我的身上，还要叫所有人与你们一起。

唾弃我。

唾弃我的身体。

辱骂我。

辱骂我的存在。

践踏我。

践踏我的一生。

原来你们最知道什么是天底下最快的刀，最烈的火。

最知道什么能杀人。

我才不该死呢。

要死的从来只有你们。

长剑翻飞，剑花绚烂。

腾转挪移之间，一朵朵血雾迸发，从不同的人身上、眼前、脖颈中。

一具接一具身躯砸下，那血化成了细雨，将整个地面渲成一片暗红。

周树呆愣着伸出手，指甲缝里泡满了血泥，他再看向秋箬华，只见长剑直直穿透了最后一人的脑袋，露出半截红白相间的剑身。

噗嗤。

白浆红泥从那洞里迸发，浇在周树的脸上，淌进他微张的口中。

又苦又咸。

却名为反抗的滋味儿。

尸梯坠下，那日头也不再被谁遮挡。

逆着这夺目的光，一只手探出。

他看向光里的人。

“周树，去找周轩，带他走。”

“从此之后，莫要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