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联盟》(第1/2页)

小陈是在第五十九天出发去联盟总部的。

他出发之前，林深在主控室里把整理好的材料交给他。一只密封的铁皮箱，里面装着P-01可控性证明的副本、小陈自己的观察记录本、以及第十期广播的录音磁带。还有一份林深手写的说明信，概述了归零营地的情况和P-01的行为记录。他把铁皮箱的盖扣上，推到小陈面前。

“到了之后把箱子交给秦霜。她会带你去见联盟的联络组。”林深站在桌边，手搭在桌面上。“你的观察记录本在箱子里。他们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你知道的比他们多。”

小陈站在桌对面，手搭在箱盖上。他穿了一件新换的外套——赵姐帮他补过的，左胸口的鹰徽痕迹被一块同色的布遮住了，针脚很密。他站在桌边，看了一会儿林深的脸，然后开口。“深哥，他们要是问我哥的事——”

“如实说。你哥签了合同。他死在灰袍的进攻里。合同是灰袍让他签的。你签了放弃继承权的声明。这些你都说过，再说一遍。”

小陈点了点头。他把铁皮箱拎起来，掂了掂重量，然后拎着箱子走出主控室。他走下坝坡的时候偏头朝碎石滩方向看了一眼。P-01站在碎石滩入口，围巾和四根红绳都在。大灰、二灰和小灰站在它身后。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回头，继续走。

他沿着南面的碎石路走了两天。第一天晚上在加油站旧址过夜，第二天中午走到了联盟总部的外围。联盟总部设在旧国道旁边的一片建筑群里，外围有围墙和岗哨，门口挂着联盟的旗帜——一只鹰站在齿轮上，和灰袍徽章上的图案一样，但底色不同。他在岗哨处递了通行证和秦霜给他的联络函，等了大约半个钟头，秦霜从里面走出来。

秦霜带他走进建筑群。里面的格局比归零营地规整得多——楼与楼之间铺着水泥路面，路两旁种着修剪过的灌木，虽然大部分已经枯了，但枝条还保持着整齐的排列。有人在路上走动，穿着联盟统一的外套，步子不急不慢。小陈跟在她后面，手里拎着铁皮箱，步子比在营地里慢了一些。

秦霜带他到一栋楼的三层，推开一间会议室的门。房间里有一张长桌，桌边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是四十岁上下，穿着联盟的外套，胸口有鹰徽。他们看到小陈进来，停下了手里的笔。秦霜把铁皮箱放在桌面上，打开盖子，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取出来。可控性证明的副本、观察记录本、录音磁带、林深手写的说明信。她把东西在桌面上排开，然后退后一步，面朝桌边的三个人。

“归零营地来的。小陈。他带了全部记录。”

小陈站在桌对面，手垂在身侧。他看着桌边的三个人翻开记录本，拿起可控性证明的副本翻看。坐在中间的那个男人拿起录音磁带看了一眼，放在桌面上。左边那个女人翻开观察记录本，一页一页翻过去。她翻到大灰碰野苋菜那一页的时候停了一拍，手指在纸面上点了点。

“这是你画的？”她问。

“我画的。我在灰袍待过两个多月。学过观察记录。”

“你在灰袍的时候见过变异体？”

“见过。灰袍用声波武器对付它们。用收容箱装运。”

“你在灰袍的时候有没有见过它们表现出和P-01类似的行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六章《联盟》(第2/2页)

小陈站在桌对面，手搭在桌沿上。他沉默了一拍，然后开口。“没有。灰袍的变异体都是被关在收容箱里的。它们出来的时候要么攻击人，要么逃跑。没有一头像灰大那样站在一个地方等人碰鼻尖。”

那个女人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坐在右边的男人拿起可控性证明的副本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会儿。“观察期六十天。方清签的字。她写了‘综合评估：P-01具备可控性’。你认识方清吗？”

“她来的时候我在营地。她走了之后我回来的。我没跟她说过话。”

“她在报告里写了P-01的行为模式。每天早晨碰鼻礼，带着三头小的巡走碎石滩，学会说话，用鼻尖碰人的手背。这些都是你亲眼看到的？”

“亲眼看到的。我画在本子上了。”

那个女人合上记录本，放在桌面上。她面朝秦霜的方向。“我们需要时间看这些材料。三天之内给你答复。”

秦霜点了点头。她带小陈走出会议室，沿着走廊走到尽头的一间小房间。房间里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她站在门口，面朝小陈的方向。

“你在这里住三天。吃饭去楼下的食堂。不要乱走。三天之后我来接你。”

小陈站在房间里，手拎着空了的铁皮箱。他看了一会儿秦霜的脸，然后开口。“秦姐，赵秉文还在总部吗？”

秦霜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她沉默了一拍，然后开口。“在。他在三楼东侧的办公室。他的人少了一些，但他还在。”

“他会来找我吗？”

“可能不会直接来。但他的人可能会在走廊里经过。你不要跟他们说话。不要跟他们走。”

小陈点了点头。秦霜转身走了。小陈站在房间里，把铁皮箱放在桌面上，走到窗口。窗外是联盟总部的院子，水泥路面上有人在走动，远处的围墙根下有哨兵在站岗。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回身，在床边坐下来。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张折好的纸——小陈的观察记录本最后几页的复印件，他自己留了一份。他打开看了一眼最上面那页，上面画着P-01站在碎石滩入口的侧视图。他看了一会儿，把纸折好放回口袋。

那天晚上他在联盟的食堂里吃了一顿饭。食堂很大，桌凳整齐，饭菜比营地丰盛。他坐在角落里，低头吃完，然后端着空碗走到回收处。经过走廊的时候他看到两个穿联盟外套的人从对面走过来。其中一个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左胸口的补丁上停了一拍，然后移开了。小陈没有停步，继续走回自己的房间。

他在房间里坐了三天。每天早晨去食堂吃饭，然后回房间。没有人和他说话。第三天下午，秦霜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通过了。联盟同意互派观察员。你回去之后准备一下，下个月联盟会派一个人去归零营地。待三个月。”她把文件递过来。“这是联盟的正式通知。你带给林深。”

小陈接过文件，折好放进夹克内袋里。他拎起空铁皮箱，跟着秦霜走出房间，走下楼梯，走出联盟总部的大门。他站在门口，面朝南面的方向。阳光从西面铺过来，把路面的碎石照成一片暖白色。他拎着箱子，沿着南面的碎石路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