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暗探临仓窥静影,虚阵藏机避识(1 / 1)

我家厨房通古今 纪明 3706 字 21小时前

第384章暗探临仓窥静影,虚阵藏机避识察(第1/2页)

第三百八十四章暗探临仓窥静影,虚阵藏机避识察

夜色如墨,城郊旷野浸在秋夜的凉雾里。远处公路偶尔掠过车灯,一晃而逝,余下长久的静。

二号仓库孤零零立在野地之间,高墙围合,铁门厚重,院内几株老槐枝桠疏落,在月下投下斑驳诡谲的影子。

陆微独自离了老城,一路避开大路,借着林莽与荒草的掩护,悄无声息靠近这片区域。他一身灰衫,周身煞气敛得极深,若不是王恒布下的预警禁制专门对幽泉阁的邪力敏感,寻常修士都很难捕捉到他的踪迹。

岑渊已经调转方向,去往采石谷,打算再入那片黑石山谷深挖残留地脉痕迹;而陆微的任务,便是探查王恒。

“玉石供货商。”陆微在仓库外侧的树林里停下脚步,目光穿过薄雾,落在那扇紧闭的铁门上。

老祁口中的描述,是一个专做原石生意、与高古玉戈毫无牵扯的普通商人。可岑渊素来多疑,不会仅凭老祁一面之词就放下这条线索。墨叟殒于青州,玉戈凭空消失,任何与老祁有密切往来之人,都值得细细盘查。

陆微没有直接上前叩门。

他缓步绕着仓库外围游走,灵识如同游丝,一层一层向外铺展,缓慢渗透,试图穿透院墙,探入院内。

仓库密室之中,王恒早已感知到这道不断逼近的阴冷气息。

“来了。”

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抚过身侧的阵机。整座仓库,除了主掩息大阵之外,他还在院墙、屋基、檐下,层层叠叠布设了辅阵。不是杀伐凶阵,而是扰识、幻息、引偏感知的迷障。

苏玄不在此处,已经提前去往备用藏地,值守那处山涧石室,以防万一需要紧急转移玉戈。此刻,所有周旋,都要由王恒一人来扛。

他没有躲起来,也没有摆出戒备姿态。依旧坐在密室灯下,面前摊开一堆玉石原料的台账,手边放着放大镜、卡尺,像一个夜里还在清点货品、核算账目、记录原石品相的生意人。

灵识漫过院墙。

陆微的感知落入库院,所见景象,尽是寻常货仓该有的模样。库房里堆叠着木箱,箱中是大小不一的山料原石,石质粗粝,带着山野地脉的本然气息,没有半点古玉沉淀的灵韵。一间隔间是简易起居之处,桌上放着茶杯,枕边有薄被,烟火气十足。

至于密室,被主阵牢牢裹住。陆微的灵识触到那一层屏障,便被地脉杂气搅得散乱,视线偏移,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墙,无法穿透,更无法捕捉墙后动静。

“倒是藏得严实。”陆微在林子里皱了皱眉。

他试着稍稍催动一丝幽泉煞气,想要强行撕开一道缝隙。煞气撞上掩息大阵,立刻被阵中流转的地息裹挟、稀释,散入泥土,连一点激荡的回响都不曾传入库内。

这不是简单的隔绝。

是一套层层勾连、借取这片土地本身地脉之力的禁制。布设之人,对阵法的理解远超出寻常水平。

陆微心底的疑虑更重。一个普通玉石商人,怎会有这样的手段?

他压下冲动,没有贸然强攻。岑渊叮嘱过,不可轻易在青州境内大打出手,一旦激起动静,引来俗世之人,徒增麻烦,也会暴露他们的行踪。

陆微收敛气息,继续绕到仓库后侧。这里靠着一片荒草坡,坡下有一条干涸的排水沟。他纵身一跃,落在沟底,借着荒草掩护,抬眼望向仓库后侧窗。

窗内灯光明亮,隐约可见一道人影伏案,正低头摆弄玉石、翻看册子,神态从容,没有半分惶急。

王恒刻意维持着这份松弛。他知道对方在窥看,依旧不急不缓,拿起一块原石,用手电打光,细细察看内里玉肉,偶尔在纸上记下几笔,完全是行里人熟稔的模样。

灵识若有若无,隔着窗,轻轻碰了一下。

这一次,王恒没有刻意遮掩自己的气息。练气五层的灵息淡淡的,干净纯粹,不带幽泉阁那种腐浊阴冷的煞气,像是一个潜心自修、不涉邪道的修士。

陆微捕捉到这一缕气息,心头又是一动。

果然是修行者。

老祁没有提过这一层。老祁只说对方是玉石供货商,完全没有透露王恒身怀修为。

陆微沉吟。

若是此人就是和墨叟交手的那一方,气息应当带着激战之后的躁动,或是沾染墨叟那种邪煞余韵。可此刻感知到的灵息清宁,沉稳,没有厮杀之后的戾气,也没有幽泉煞气的痕迹。

当然,这也可能是刻意伪装。

陆微不肯就此作罢。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细小的灰黑色玉符,指尖注入一缕微弱煞气。玉符悬在半空,缓缓飘起,如同一只无形的小虫,向着仓库院墙靠近。

这是幽泉阁常用的探察符,一旦触碰到目标,便会将捕捉到的气息、灵元波动传回施符之人。若是藏有被刻意遮蔽的空间,它能撕开一层幻息,透出内里真相。

玉符悄无声息,飘到院墙之下,正要触碰到墙基。

就在它靠近的刹那,墙基内预埋的阵节点被触动。

嗡。

一道极淡、几乎听不见的地脉震颤自泥土里漾开。阵纹流转,将那一缕幽泉煞气引向别处。探察玉符一头撞在幻息之上,捕捉到的依旧是货仓、原石、伏案人影,密室的位置在它的感知里,被挪到了库房另一侧,化作一堆堆叠木箱。

玉符传回讯息。

陆微接收着符中反馈,眉头拧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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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阵,掩息,引偏感知……此人绝不是普通玉石商人。”

但讯息之中,依旧没有任何与墨叟、玉戈直接相关的证据。没有古玉灵韵,没有激战残留,没有被囚禁或是藏匿异物的迹象。

他在暗处静静观察,等待王恒露出破绽。

时间一点点流逝。

仓库里,王恒依旧伏案,偶尔起身,走到库房,开箱取出新的原石,又回到灯下继续记录,动作自然流畅,没有半分刻意。他知道暗处那双眼睛还在,所以他不能有任何突兀举动,不能传讯,不能催动大阵显露杀机,更不能去触碰那枚藏在密室玉匣中的战国玉戈。

一旦玉戈灵韵外泄,所有伪装都会瞬间崩塌。

陆微耐心耗尽,又尝试了两次不同的探察手段,尽数被阵网化解。所有线索都模糊不清,抓不到实据。

若是强行闯进去?

念头一闪,便被他压下。此地禁制环环相扣,若是贸然破阵,难免闹出大动静。岑渊还在采石谷探查,若是在这里缠斗,一旦引动俗世巡查,对他们极为不利。况且,他还不清楚对方真正的实力,贸然出手,未必能占到便宜。

陆微最后再望了一眼那扇亮灯的窗。

“暂且留着。”

他收回灵识,将探察玉符召回,捏碎,化为一缕飞灰散入荒草。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向后退入更深的林子里,寻了一处视野开阔、可以盯住仓库出入口的位置,隐伏下来。

他打算蹲守。

若是这王恒夜里出门,或是有人前来与他会面,或许就能抓住破绽。若是他暗中转移什么东西,也会露出马脚。

密室之内,王恒清晰捕捉到那道气息退远,却没有彻底消失,依旧留在仓库外围,如影随形。

“打算守在这里。”王恒低声道。

陆微这是要蹲点监视。只要他离开仓库,对方就会悄悄跟上;若是有人前来,也会被看在眼里。

王恒没有慌乱。

他早有预案。

接下来,他不能有任何异动。今夜,他就留在仓库之中,照常歇息,照常清点货品,不外出,不与人会面,不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若是陆微一直蹲守,那就耗下去,看谁先失去耐心。

而另一边,采石谷。

岑渊已经踏入那片黑石山谷。

夜色之下,采石谷内黑石嶙峋,地脉杂气翻涌。他独自走到那处岩洞之外,灵识尽数铺开,一寸寸摩挲岩层,搜寻斗法残留、血气、尸身痕迹。苏玄当初扰动地脉,把煞气残息打散,埋入岩层深处,痕迹淡若游丝。岑渊修为精深,反复探查,终于捕捉到岩层缝隙里一缕极淡、已经快要消散的幽泉煞气。

“没错,这里确实发生过激战。”岑渊站在岩洞前,目光沉冷,“墨叟在此与人交手,并且殒于此地。”

他顺着岩层继续向内探寻,找到那处被碎石封堵的旧坑道。厚重的黑石严严实实堵死入口,地脉杂气在坑道前层层缠绕,掩盖了内里所有气息。岑渊试着催动煞气轰击,碎石只是微微震颤,却没有崩开。坑道被刻意加固,又借山谷地脉遮掩,短时间内很难破开。

岑渊没有强行破拆。

“若是强行挖掘,动静太大,容易引来山民。”他收回手,眼底冷光流转,“先记下此地,待我们把青州这条线索理清,再回来深挖。”

他转身离开采石谷,灵识一路散开,沿路探查,试图捕捉到当年参与此战之人的气息。可山谷之外,夜风、荒草、溪流,所有痕迹都被时间与地息冲淡,再也寻不到更多线索。

岑渊调转方向,朝着城郊仓库赶来,与陆微会合。

城郊林间,陆微察觉到岑渊靠近,自藏身之处现身。

“如何?”岑渊开口。

“那王恒,是一名修士。”陆微低声汇报,“修为不弱,仓库布设了掩息幻阵,我无法穿透。我在外蹲守,尚未见到他有异常举动。”

岑渊目光望向远处那片灯火。

“一个玉石商,身怀修为,又精通禁制,恰好和老祁往来密切,而墨叟正是在这一带失联。”岑渊缓缓道,“所有线索,隐隐都汇到他身上。只是没有实据。”

“要不要直接登门,当面盘问?”陆微提议。

岑渊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不可。若无凭由,贸然上门,若是对方早有准备,我们什么都问不出,反倒打草惊蛇。若是他就是藏起玉戈之人,一旦察觉我们紧盯,便会立刻转移器物。”

岑渊抬眼望向那片灯火,眼底幽光一闪。

“我们继续盯着。你留在这一带,轮班值守,盯住仓库出入口。我再回老城,继续盘问老祁,看看他还有没有隐瞒。同时,排查青州所有和老祁、和这名王恒有往来的人。只要他露出半点破绽,我们便立刻收网。”

“若是他一直不动呢?”

“那就耗下去。”岑渊声音冷硬,“幽泉阁有的是耐心。只要玉戈还在青州,只要墨叟死在这片土地,他迟早会有动作。只要他动,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夜风穿过林间,带着一股淡淡的阴冷,漫向远处亮灯的仓库。

仓库密室里,王恒静静坐着,感知到两道幽泉阁气息一分为二,一道折返老城,一道留在城郊,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慢慢笼罩住他。

对峙,就此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