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渡头试剑分玄息,招里藏机掩旧(1 / 1)

我家厨房通古今 纪明 4266 字 22小时前

第388章渡头试剑分玄息,招里藏机掩旧痕(第1/2页)

第三百八十八章渡头试剑分玄息,招里藏机掩旧痕

河风掠过柳梢,卷着水面的湿凉,拂过青溪渡的碎石滩。

岑渊缓步自木亭踏出,素色长衫下摆扫过青苔斑驳的亭阶。他没有立刻催动煞力,只是立在滩上数步之外,目光牢牢锁住王恒。那一双寒潭似的眼眸,将对方每一丝神情、每一处气血流转都收在眼底。

“不必留手。”岑渊缓缓开口,话音落时,一缕幽泉煞气自他周身漫开。

不是汹涌的杀势,是一层绵密、幽沉的冷息,像浸过千年阴土,带着淡淡的腐浊,顺着河滩地脉缓缓铺展。鉴息阵随之轻轻震颤,无形的阵纹缠在空气里,只要有半分属于墨叟的残煞或是古玉灵韵自王恒身上逸出,便会被阵网捕捉、放大,再也无从遮掩。

芦苇荡深处,陆微屏息伏在苇秆之间。他将自身气息压到极致,只留一道灵丝牵向滩上,一边接应岑渊,一边提防王恒另有后手。若是岑渊试探间落入下风,或是对方想借缠斗脱身,他便会立刻上前牵制。

王恒立在碎石之间,神色依旧沉静。他没有抢先出手,只是微微抬步,卸去周身多余的力道,练气五层的灵息缓缓腾起,清润纯粹,如山涧活水,不带半点幽泉的阴浊。

这正是他刻意稳住的节奏。

岑渊要的,就是灵元碰撞的瞬间。一旦招式交织,气机相激,潜藏的痕迹最容易顺着血气翻涌上来。他要在交手之间,细细比对这股灵息流转的路数,看看是不是当日在采石谷与墨叟厮杀之人。

“请。”王恒微微颔首。

岑渊不再迟疑,身形一动,骤然向前掠出。

他没有施展大开大合的术法,是以近身缠斗为主。幽泉阁的功法,素来擅长借煞缠扰,一缕缕细如发丝的煞气顺着指尖飘出,不是直击要害,而是绕向王恒周身,试图沾在他的灵息之上。只要沾上一丝,便可顺着这道牵连,探入他气血深处,寻到旧战留下的印记。

王恒脚步轻转,侧身避开这一缕缕煞丝,灵息流转如环,一层柔和的气罩裹住周身。那些幽泉煞气撞在气罩表面,便被那股清润灵力引偏,滑向两侧,落进河滩的碎石与流水之中,被地脉与河水慢慢稀释消解。

两人在滩头周旋,一进一退。

岑渊攻势连绵不绝,招式看着不算凌厉,却处处藏着探察的心思。每一次掌风相撞,每一次气机交汇,他都暗中催动鉴息阵,借着碰撞激荡的瞬间,去捕捉王恒灵息里潜藏的异动。他的灵识如同细针,顺着交手的契机,一次次刺向对方灵元流转的脉络。

王恒见招拆招,不贪攻,不冒进。

他的招式朴实,没有诡谲的变化,灵息流转平稳,起落之间没有半分属于那场荒谷死战的痕迹。每当气机剧烈碰撞,他便顺势卸力,将激荡的余散灵元散入周遭,不让岑渊有机会顺着气机溯源,探到更深的地方。偶尔有漏出的一丝灵息,也都干净通透,寻不到半点与墨叟交手留下的残印。

“好稳的根基。”岑渊低声赞了一句,心底的疑虑却更重。

寻常修士,在这般持续不断的试探之下,很难始终如一。或是气息渐躁,或是招式露出习惯的路数,可眼前这人,自始至终都从容不迫,像是从未与幽泉阁的人拼死交手过。

可越是如此,越像是刻意打磨出来的伪装。

岑渊不再只以煞气缠绕,身形猛地一变,掌势骤急,数道幽泉煞影自他身侧腾起,从不同方向合围,封死王恒闪避的空间。这些煞影虚实交织,正面是攻势,内里却藏着鉴息阵的引机,一旦撞上,便会强行搅动对方气血。

王恒脚步错动,身形如流云,在层层煞影之间穿梭。灵息在他体内循环流转,自成闭环,任凭那些煞影从身侧擦过,始终无法近身。他也寻隙回击,掌力柔和,点到即止,不主动侵入岑渊的煞域,不与对方的灵元深度纠缠。

每一次对碰,都浅尝辄止。

岑渊一次次捕捉,一次次落空。

鉴息阵在滩头静静运转,河水奔涌,柳丝飘摇,可阵中始终没有浮起他期待的异状。没有古玉沉敛温润的灵韵,没有和墨叟同源相触时激荡而起的煞息回响,更没有旧伤、残念或是厮杀烙印顺着气血翻涌上来。

“难道真的不是他?”岑渊心底掠过一丝动摇,随即又被更深的疑心压下,“若是他懂得敛息之法,刻意抹去所有痕迹,仅凭这一场交手,未必能逼出来。”

他攻势再变。

这一回,他催动一道糅合了墨叟气息的幽泉煞流。不是浓烈的凶煞,是极淡、极像墨叟生前灵息的一缕,混在攻势之中,直逼王恒身前。若是王恒便是当日斩杀墨叟之人,嗅到这股气息,心神难免一动,气机便会生出破绽。

这是岑渊压在手里的后手。

煞流转瞬即至。

王恒目光微凝,灵息一转,气罩微微震荡,将这一缕仿作墨叟的煞气一并引开。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讶异,随即便归于平静,没有剧烈的心惊,也没有刻意的回避,像是只是遇上了一股寻常幽泉煞力。

没有破绽。

芦苇丛里,陆微也看得清楚。他本以为这一轮试探,总能揪出一点蛛丝马迹,可滩上两人缠斗许久,王恒始终滴水不漏。

岑渊的耐心一点点被磨薄。

“王先生藏得真深。”岑渊收了几分攻势,两人隔着数步对峙,河风在他们之间穿过,“采石谷那场厮杀,若是你不在其中,为何所有线索,偏偏都绕着青州,绕着你与老祁打转?”

“世事常有巧合。”王恒淡淡回应,灵息依旧平稳,“老祁做古玩玉器,我供原石,生意往来,本就容易被牵进这类风波。至于采石谷的斗法,我确实不曾参与。岑先生若是执意要将我和这件事绑在一起,我也无从自证。”

岑渊盯着他,灵识再度铺开,细细扫过他全身。

“若是玉戈不在你手上,那它究竟去了何处?”

“这该是你要追查的答案,不是我。”王恒语气从容,“那个神秘客商,才是拿走器物之人。若是你们一直盯着我,反倒会错失线索。”

岑渊没有接话,忽然纵身再上,这一次,攻势骤然凌厉。幽泉煞气层层叠叠,在滩头卷起一片冷雾,雾里藏着无数细碎的煞丝,如蜂群一般,铺天盖地向王恒涌来。鉴息阵全力催动,河滩下的地脉都轻轻震颤,所有落在阵内的气息,都被尽数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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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后的强探。

王恒不再只凭游走闪避。他抬手,灵息自掌心漾开,化作一道清光,迎着那片煞雾撞了上去。灵元轰然相激,气浪向四周荡开,被岑渊预先布下的障息牢牢锁住,传不到渡口之外。碎石被气浪掀动,在地面跳荡,河水也泛起一圈圈涟漪。

就在这气机激荡的刹那,岑渊凝神,死死盯着鉴息阵的反馈。

一瞬间,无数气息混杂在一起。幽泉的阴煞,河滩的地息,河水的湿凉,还有王恒那一道清润灵息。所有气息在碰撞里翻涌、交织,可依旧没有那两样东西——古玉的灵韵,还有属于那场死战的残痕。

岑渊心头微沉。

难道,真的是我猜错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又被他压下去。幽泉阁追查多年,从不会因为一次交手就放下怀疑。他收束煞雾,身形向后飘退数步,缓缓落回碎石滩上,周身煞气慢慢敛入体内。

“好身手。”岑渊缓缓开口,目光依旧没有从王恒身上移开,“这一场切磋,我没有拿到想要的答案。但这不代表,我就信了你。”

“我本就不求你信。”王恒道,“我来赴约,只是不想一直被暗中窥伺,有话不妨明说。若是岑先生始终认定我与此事有关,那便继续查。只是若是之后没有凭据,再这般步步紧逼,怕是伤了同道之间的分寸。”

岑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冷硬的笑意。

“分寸,是留给清白之人的。只要玉戈一日没有寻回,墨叟之死一日没有查清,青州这条线,我便不会放。你,老祁,我都会继续盯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河面,再落回王恒脸上。

“今日便到此为止。若是之后,我寻到别的证据,我们还有再见的时候。”

芦苇丛里,陆微收到岑渊的示意,悄悄收敛气息,依旧留在暗处,没有现身。他要跟着,看王恒离开渡口之后去往何处,会不会绕路,会不会去和旁人碰面,有没有别的接应。

“也好。”王恒微微颔首。

两人之间那层紧绷的气机慢慢松弛,滩头激荡的灵息渐渐散入河水与泥土。柳风依旧,水声潺潺,方才那一场凶险的交手,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幻梦。

岑渊不再多言,转身,缓步朝着木亭方向走去。他没有立刻离开渡口,立在亭边,望着河水,像是在沉思。

王恒也不多留,转身踏上那条来时的土路,一步步远离青溪渡。

待到那道身影走远,岑渊才抬眼,望向芦苇荡。

“如何?”

陆微自苇丛之间走出来,衣衫沾着苇絮,面色凝重。

“交手全程,没有抓到破绽。灵息干净,没有墨叟残煞,也没有古玉气息。招式路数,和采石谷残留的气机痕迹,对不上。”陆微低声汇报,“可越是这样,越可疑。若是他刻意修炼敛息之法,或是有别的手段遮蔽,单凭这一场试探,很难撕开伪装。”

岑渊望着土路尽头,目光沉沉。

“我也这么想。他太稳了,稳得像是早就料到我们会借交手探查,每一步都准备好了应对。”

“那接下来?”

“继续盯。”岑渊缓缓道,“城郊仓库不能松,老祁那边,我也会常去。另外,再派人顺着当年交易的资金、掮客,往更远的地方查。若是那个客商是假的,迟早会露出破绽。若是王恒真的藏着玉戈,他不可能永远不动。只要他动,我们就能抓住他。”

与此同时,土路之上。

王恒缓步离开青溪渡,灵识向后轻轻一掠,捕捉到那两道幽泉阁气息依旧留在渡口,片刻之后,一道折返老城,另一道远远吊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

“陆微。”王恒心底清楚,对方是打算一路尾随,看他去往何处,会不会中途转向,去别的隐秘地点。

他没有刻意加速,也没有刻意绕路,就顺着大路,径直朝着城郊仓库而去。一路上,偶尔遇到赶路的农人、骑行的路人,他都如常避让,神色自然,像是只是赴一场闲谈之后,返程回自己的货仓。

身后那道阴冷气息,始终不远不近地吊着。

王恒一边走,一边悄悄传讯,消息送到山涧石室,交给苏玄。

“渡头试探已过,岑渊没有抓到痕迹,但疑心未消。陆微一路尾随,我直接回仓库。你那边继续守好,若是这边再有异动,立刻转移玉戈。”

苏玄的回复很快传回,简短笃定。

“我这里一切妥当。若是他们敢强攻仓库,我便启动备用转移通道。”

城郊旷野遥遥在望,仓库高墙在远处的林木之间慢慢显露轮廓。陆微一路尾随,看着王恒径直走入仓库大门,铁门闭合,将那道身影隔绝在内。

陆微停在远处的林子里,目光落在仓库院墙之上。

“还是回去了。”他低声自语,“没有绕路,没有去别的隐秘据点,也没有与人私下会面。可谁知道,这仓库之内,还有多少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他重新寻回之前的值守位置,隐入荒坡的草木之间,继续轮班监视。

仓库之内。

王恒踏入院门,厚重铁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直到走进密室,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方才在渡头绷住的心神,缓缓落定。

方才那一场缠斗,凶险不在招式,而在每一次气机碰撞之间的窥察。只要有半分疏漏,所有布局便会尽数崩塌。

他取出手机,给老祁发了一条消息,将渡头交手、岑渊依旧没有放下疑心的情况一并告知。

老城静澜茶舍。

老祁看见消息,指尖又是一沉。

这一关,算是暂时熬过去了,可这一张由幽泉阁织起的网,依旧笼罩着整个青州。岑渊不会罢休,监视不会停止,盘问、试探,或许还会有更酷烈的手段,在后头等着。

对峙,还远远没有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