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是一向不管我们跟谁交朋友的。”在轮番审阅了吉尔那封家书之后,布鲁克与安东尼对视一眼,摸着下巴说道。
“所以我想,是不是因为‘波特’比较特殊?”安东尼皱起眉头。
“我看爸爸只是担心吉尔这么早就找男朋友……”布鲁克自作聪明地笑起来,“毕竟她和那两个男孩有目共睹地走得很近。”
“愚蠢的想法。”安东尼简短地打断了他,抿了抿嘴唇,有些犹豫地说道,“听着,克里斯,吉尔——我和布鲁克很早就有一些怀疑,自从来到霍格沃茨之后,我更是动用了手中的能动用的一切来探查过这件事。我有些不能称之为发现的‘发现’,现在加上这个特殊的‘波特’,让我有了新想法。这也许并不能说明什么,但我还是想……”
“啰嗦的话语!”布鲁克反唇相讥,“这里又没有外人,你尽管说就是了!”
安东尼谨慎地往四周望了望,捏紧魔杖低声道:“你们过来……你们都知道,爸爸从来不肯说他当年的经历,对吧?我们唯一知道的,就是他和斯莱特林的大多数人的父母是同学关系。所以我最先查询了当年的学生名单——结果一无所获。那上面没有任何姓是罗伯森的名字。”
“你也许是差错年份了。尽管爸爸从不过生日,但我们知道他比大多数人的家长岁数都大……”
“我从1995年一直查到1980年。没有他的名字。”
“哦……好吧。我想,安东尼要表达的是——罗伯森根本就是个捏造的姓氏。”
“没错。”安东尼郑重地点点头,“我有理由这么怀疑。而且你们不妨想想,爸爸为什么要隐姓埋名,跑到麻瓜的乡下艰难地过日子呢?”
“哇,我果然是有着特殊的背景吗?——伏地魔的后裔,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或者臭名昭著的前食死徒的儿子?你们有人会说蛇佬腔吗?嘶嘶嘶,嘶嘶……”
“你的想法很危险,克里斯!”安东尼严厉地训斥道,“我们正在讨论最可怕的话题!——你难道觉得这很酷吗?你压根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我不认为这听起来有多严重,”克里斯撇撇嘴,“毕竟,伏地魔人人喊打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
抛去表面上的胡乱猜测,孩子们实际上很敬重他们的父亲。在他们看来,塞格纳斯·罗伯森先生要么是秘密的英雄,要么是邪恶的反派,总之是个有着不凡经历的厉害人物,如今只是暂时回归家庭生活而已。但他当年的老伙计们——比如鲍曼先生、莫格莱先生、麦克尼尔先生——依旧承认他的地位,只是不愿意明说,为的是保持一点神秘感。
就连布鲁克也想着,自己成年的时候会不会被爸爸单独叫进一间从没见过的神秘房间,然后爸爸摸着他的头,说“你已经成年了,是时候告诉你真相,让你继承家族的事业了”。
安东尼知道后嘲笑他最近看黑帮小说看得走火入魔,居然会梦想这种不切实际的事。
在霍格莫德等候罗伯森先生驱车来接的时候,克里斯眉飞色舞地跟吉尔聊到他的假期规划。
“你还记得《教父》吗?被称作‘男人的圣经’,我们小时候看过电影,我曾在镇上的图书馆读过原著小说——不过没看得太仔细。圣诞节我要再去借一本,好好地读一遍!你知道,教父跟爸爸一样,也有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我最喜欢迈克尔——他也是小儿子!而你正好对应康妮,也叫康斯坦脂娅……”
“我认为我才有资格当迈克尔!”吉尔不认输地争辩道,“康妮这个人太窝囊了,你也不够狠,更别提管理一个几百人的帮派了——而且,为什么叫‘男人的圣经’?作者难道在封面上写了‘女人看了什么也学不到,完全是浪费时间’吗?”
“好好好,我承认说不过你,但迈克尔一定要是我……”
大黄蜂的轮廓在街道的尽头出现了。罗伯森先生帮他们把箱子搬上车,看起来面带喜悦,一切如常。
……
放假回家的第二天,克里斯果然把这本书借了回来,但只翻了几页就扔在一边忙别的事去了。最后这本书还是落到了吉尔手上。
斯科皮来信说阿不思征得了波特夫妇的同意,住进了马尔福家他的房间里。吉尔拜托他们查的往事还是没有眉目——尽管他们两个合伙向马尔福夫妇套了不少话,但大多数都是有关哈利·波特三人组的。另外可以确定的是“教父”之说完全是无稽之谈,因为他们至少问清楚了罗伯森先生入学的年份是1898年,那时候伏地魔正在准备崛起,根本来不及有任何新兴类似势力出现。
“完全在意料之中。如果这件事这么容易打听,布鲁克和安东尼早就会知道了。至于教父学说,我猜那也是胡说八道……唉,如果能去马尔福老宅看看就好了,一般老宅子总是藏着秘密,尤其是那里还做过……总部,对吧?”吉尔在回信中写道,“虽然你爸爸发誓不会再踏入那里,但我们三个去总没被包含在誓言中吧?如果能见到你爷爷,大概能问出更多的信息。”
信发出后,回复变得遥遥无期了。似乎斯科皮也对这件事没有把握。吉尔每天无聊极了,只好早上借阅安东尼的课本,午后跟着罗伯森先生在车库检修汽车,晚上跟克里斯还有布鲁克打噼啪爆炸之类的牌来度日。
……
平安夜与往年一样,和一群麻瓜在布劳恩太太的大房子中度过。那些人每年都穿一样的衣服,布置一样的装饰,唱一样的歌,除了那个吹风笛的少年又明显地高了一截——他们难道就不觉得厌烦吗?吉尔想。她现在对一成不变的事物开始感到厌倦了。
群星闪耀的时候,她离开了热闹的炉火,独自一人踏上苍茫的雪地。与城堡外几乎一样的群山叫人分不清东南西北,只想在暗色的怀抱中躺下,枕着双手沐浴在雪色与星辉里。
吉尔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除去不那么温和的风,一切都像在拉文克劳塔上一样。冰凉的积雪从袖口灌进来,沾在皮肤上,像是自然为她戴上了精灵的首饰。
“……你怎么在这躺着?会着凉的!快起来!”
一个急促的声音打破了独有的静谧,吹风笛的蒂姆踏着积雪大步跑来,满头黑发在夜空中飞舞着,长长的鼻子被冻得通红。吉尔看着他伸出的手,虽然不想改变目前的状态,但还是从地上起来了。
“你——你还记得我吗?我叫蒂姆,”男孩吐着白气,又兴奋又紧张地说道,“我要去伦敦上公立男校了!——你也在伦敦读书,对吗?我听罗伯森先生说的。也许,也许我在伦敦还能跟你见到!你那所学校叫什么?”
“我……呃,是沃德福特学校。”吉尔看着他神采奕奕的面孔,费了好大劲才想起来罗伯森先生为他们编造的麻瓜学校名字,“而且,你不太可能在伦敦见到我,因为这所学校采用——呃——封闭式管理。”
“哦,那没关系,我——”蒂姆盯着她一团蓝火似的眼睛,笨拙地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电光火石之间,吉尔好像从对面那双缀满沉甸甸感情的眸子中看出了什么。
那一瞬间,她脸自若的神情被惊恐取代。她毫不犹豫地甩开仍在期盼地望着她的蒂姆,转身向夜色中唯一的光明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