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的飞天扫帚怎么办呢?”
千钧一发之际,吉尔突然想到这点。阿不思倒像是早有准备,拿出隐形衣盖住扫把,还仔细掖了掖边角以防被风吹跑。
“这样就行了!”
“可是……”吉尔欲言又止,心里隐隐感到不太稳妥,可还是被一旁的阿不思风风火火地拉走了。
霍格莫德村庄的居民区一直在扩展,但因为历史遗留的商业建筑群太过高大显眼,反倒显得规划比戈德里克山谷好得多。他们首先走进风雅牌巫师服装店,因为相比之下这里人最少,尽管他们实际上没什么要在这里买的。
两个没精打采的年轻巫师正站在店门外用魔法刷洗玻璃,嘟嘟囔囔地抱怨想回家看电视。
“我们还是走吧……”吉尔注意到一个满脸愁容的中年男巫从收银台后面抬起头来,忙对阿不思说道。
“那边韦斯莱魔法把戏坊的分店挤得水泄不通,而这家好像连一件衣服都卖不出去。”阿不思替她说出了内心的想法,“所有人都说乔治舅舅有生意头脑。”
“哦,”吉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明白啦……普通日用品滞销,而娱乐产品的市场还在扩大。你发现所有店铺都有额外的雇工了吗?从这边能看见韦斯莱魔法把戏坊门口站着三个,屋里大概还有五个走来走去。而服装店只有两个——我猜如果政策允许,老板会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两个人全都辞退,一个不留。”
“最新的商业法案确实这样规定,所有商店和企业必须按营业额成比例向社会雇佣雇工,发最低标准以上的工资。”阿不思说道,“因为这条法案,还专门成立了魔法经济干预司,据说迄今为止还没有在任时间超过一年的司长。他们无一不是因为承受不住魔法商会和民众各方各面的投诉和指责而纷纷宣告辞职。”
“我在《唱唱反调》上读到过,他们中甚至有把铸造钱币的魔法不稳定导致存储货币量无故缓慢增多列为通货膨胀的元凶之一,想借此推卸责任结果被妖精报复进圣芒戈医院的。”吉尔看见一大群蜂拥向猪头酒吧的低年级学生从面前挤过,再一次望而却步,“不过……我记得只有安东尼才是目前已知的魔法界百科全书,你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这些问题的呢?”
“我们在戈德里克山谷时你说过,”阿不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去问了罗丝,可她因为赫敏舅妈不让任何人给她的申请表签字这事怀恨于心不肯告诉我。我专门去问了爸爸和赫敏舅妈才得到答案。”
“明明是她自己非要跟着我们去的!”吉尔皱起眉头,批评道,“小肚鸡肠!”
阿不思笑了起来,问她要不要去路边的帕笛芙夫人茶馆坐坐,得到的评价为“俗不可耐!”,并表示宁可去三把扫帚酒馆等着叫号也不去那里。
于是他们两个领了号码,来到十米长的队伍后面,等待之前的客人离开空出座来继续这场十分不像约会的约会。想到约会,吉尔依然感到无比的荒谬,抬头看了一眼队伍前负责叫号的年轻男巫——还好,他的注意力全在手里捧着的笔记板上,仿佛完全没有兴趣多看一眼面前的客人。
不知为什么,与霍格沃茨的在校生们相比,这里工作的巫师无一不显得精神涣散、斗志全无,似乎已经对无聊的工作感到无比厌烦,却又碍于生计无法辞职摆脱这一切。吉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研究这种现象上,以求忘掉自己正在进行所谓的约会。
队伍不知过了多久才排进门厅里,吉尔立刻敏锐地注意到,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对她来说同样糟糕的人——苏珊娜·贝尔德和前特里劳妮教授。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掺和在了一起?
她戳戳阿不思,他立刻点点头表示自己也看到了。在嘈杂的环境里听不太清贝尔德与特里劳妮的对话,好消息是对应着这两个人也听不见他们说的。特里劳妮背对着他们,看不到表情——但这个头发的颜色绝对不会被认错;贝尔德那张情绪表露无比简单的脸就很容易看了,吉尔从她过分激动的嘴型判断出,她大概是在抱怨最近遭受的不公平对待,公开道歉,院长不给撑腰,人人都不替她说话什么的。
一个逐渐成型的推断在吉尔脑海中浮现。
“特里劳妮也许并不姓特里劳妮。”她低声对阿不思说道,“她是爱尔兰凤凰的人。我们前脚求助于爱尔兰凤凰,后脚她就到学校来了,还被发现跟利恩有牵扯——也许她是被派来探查情况,或者威胁利恩辞职的。”
阿不思震惊地看着她,慢慢回过神来:“贝尔德……她父亲也是爱尔兰凤凰的人。”
“他们两个居然认识。”吉尔皱起眉头,“这是不是说明贝尔德家族在组织里的地位不止炮灰那么简单?特里劳妮——暂且称她为特里劳妮吧——看着可是个狠角色。再说了,爱尔兰凤凰怎么也不像给成员家属安排一对一心理咨询的慈善机构啊!”
阿不思思考着,也弄不清怎么回事。好在队伍挪动很慢,他们时不时换一只脚受力,不错眼神地观察那边的动向。贝尔德一直在滔滔不绝,吉尔对唇语的翻译根本跟不上她的垃圾话,特里劳妮又仿佛雕像一般坐在那一动不动,根本无法从动作幅度判断出她是不是在说话。当贝尔德突然开始左顾右盼的时候,吉尔意识到她要说重要的了——还好他们在一群高年级学生中间格外不显眼,贝尔德什么也没看出来。
“她要……跟她爸爸——呃——但,要,要什么?”贝尔德往前探身,嘴型被手挡住了大半,吉尔根本判断不出她说道是什么了。特里劳妮终于向后动了动,似乎不习惯跟贝尔德这样的人距离过近,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拉绳黑布袋,当啷一声扔到桌面上。
“钱!”阿不思惊讶地看她一眼,“贝尔德找特里劳妮要钱?”
“不,我更倾向于特里劳妮收买贝尔德为她打工。”吉尔神色不妙地摇摇头,“贝尔德将成为特里劳妮辞职之后爱尔兰凤凰在霍格沃茨的另一个情报来源。”
“可是……他们要霍格沃茨的情报干什么?”
“不知道。也许是寻找潜在的发展对象吧。”吉尔想起马丁·普塞和他的哥哥,叹了口气,“他们可能几年前就已经着手做了。”
“我回去就要写信给赫敏舅妈说这件事。新的婚姻法必须尽快颁布——我们不能让斯科皮的家庭搅进他们的情报机构。”阿不思坚定地说道。
这时,后方的队伍一阵骚乱,一个男巫从门口挤进来,摇摇晃晃地穿过狭窄的桌椅间隙,坐到贝尔德旁边。吉尔一下子认出,那是伊萨贝尔的哥哥菲利普·莫格莱。
特里劳妮绝对是老大。贝尔德和菲利普——一个得意洋洋,一个病恹恹的,全都挤在她对面,双手放在桌上。菲利普满脸愁苦,似乎也是来汇报工作的。但他一副嘴都没力气张开的样子,才说了几句就被特里劳妮抬手喝令止住。
“莫格莱家也在为爱尔兰凤凰效力?!”吉尔吃惊不小,但此时已经轮到他们的号码了。他们不敢在这里久待,干脆要了几杯饮料打包带走,没头离开酒馆。
他们决定趁现在赶快回城堡去,可到了藏至尊火□□的地方,却发现扫帚连同隐形衣一起全都不翼而飞了!
阿不思不信邪,在用树枝做了标记的地方来来回回摸了几遍,都没有摸到,脸色难看地缓缓蹲在地上。吉尔尝试用飞来咒召唤,可连念了几遍“至尊火□□飞来”都完全没有动静。
他俩面面相觑,只觉大难临头。
“我们……我们把扫帚藏在这里的时候,明明没什么人看见啊!”阿不思恼怒地敲着地面,吉尔只觉得眼前发黑。
“至尊火□□——伊格诺图斯·佩弗利尔的隐形衣——把我卖了也赔不起一个零头!”她自暴自弃地说道,阿不思马上转过身来强撑着告诉她没事。
“也许……是霍格沃茨的谁捡走了呢!我们回城堡里问问,总能找到的!”
“但愿如此吧。”吉尔垂下眸子,“抱歉,我不该胡乱答应你,结果害得——”
“这不关你的事!”阿不思一下子激动起来,一声大吼打断了她,“我——我宁愿——”
可他也宁愿不出个所以然来。隐形衣是波特家族家传的,至尊火□□是家长花钱给他买的,在这点上,他既不能自己做主处置这些财产,又不能在短时间内独力找到合适的替代品。
他俩提着洒了一半的饮料走回城堡,混在一群闹哄哄的同学中间躲过了老师盘查,但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没找到斯科皮,只好疲惫地挨着炉火坐下来,托着下巴唉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