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突破(1 / 1)

斯科皮与罗丝商讨不出个结果,吉尔也就始终泡在图书馆查资料,好避免和阿不思说话。阿不思好像在生气,也没主动搭理她。就在吉尔终于研究出了点眉目正高兴的时候,形势却突然间急转直下,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如果要吉尔来形容,那无疑相当于某人已经雷打不动地进行了一百多年的阿尼马格斯仪式,结果在某天太阳照常落山后意外地发现它再也不会升起了。天知道这个世界和世界上的人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她明明上午才收到克里斯八卦布劳恩夫人可能一直暗恋他们父亲的信,然后顺手回复一封她的新发现;下午就接到莫格莱先生意外去世的讣告,事故原因不明;然后晚上,不幸之音《预言家晚报》再一次印刷,告知巫师界阿兹卡班发生大规模越狱的噩耗。

在此之前,对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口中两起案件的共同凶手的调查又迟迟没有进展。魔法部全体职员已经连续加了一周的班,仍顶不住社会各界的指责之声。

1月1日,元旦,圣诞节假期的第九天。爱尔兰凤凰显然对法定节假日缺乏尊敬,并想让所有人都过不了安生日子。

提起阿兹卡班,很多人脑海中浮现不出具体的印象。但如果用另一个词卡特·利恩来代替,势必能起到更好的效果。

“卡特·利恩越狱,第一个找上的就是我。”吉尔冷笑着,故作轻松地对布鲁克说,“斯莱特林,组织罢课……而现在,仇视的理由还要再加上一条——疑似食死徒莱斯特兰奇的后代。”

经过这几天对往届学生档案坚持不懈的查找,她终于确认,在1987至1994年期间确实有一位名叫塞格纳斯·莱斯特兰奇的男生就读于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斯莱特林学院。尽管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丽珀丝·沙菲克与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并没有正式完婚,但她留下的那个孩子依然可能是有一半莱斯特兰奇的血统的私生子,也就有可能被过继到莱斯特兰奇家族名下。

吉尔马上意识到,斯科皮的父母与祖父母都在说谎。当时有能力办成这件事,并让这个孩子顶着莱斯特兰奇的姓氏去上学而非到处流窜的只有马尔福家族,而且他们恰巧也有着与莱斯特兰奇家族最近的姻亲关系。

德拉科·马尔福绝对早在几十年前就认识她父亲,而她当初对马尔福庄园有秘密的直觉也不是毫无道理的。

然后,如古灵阁妖精所说,食死徒挟持这位沙菲克家族的唯一继承者,将沙菲克家族的财产转移……这也就意味着,塞格纳斯·莱斯特兰奇在当时确实和食死徒搅在一起。特别是在他成年后,名义上的父亲拉巴斯坦连同罗道夫斯和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夫妇越狱,很难说这些人的存在对他的前半生造成了怎样的影响。

如果当时莱斯特兰奇家族的唯一继承人曾在伏地魔的手下冲锋陷阵、大放异彩的话,就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现在他隐姓埋名,却能在看重血统和看重社会地位的圈子里都受到一种无形的尊敬。

但是……

有一点说不通。纳威·隆巴顿教授。他是怎么做到面对仇人的后代时依然和颜悦色的?尤其是还有卡特·利恩这样的存在作对比。

而且吉尔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现在的塞格纳斯·罗伯森作为黑魔王的效忠者时该是什么样子。可这一连串的名字,又确实太过巧合。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按照正常逻辑,布鲁克、安东尼、克里斯三个人的全称应该是布鲁克·塞格纳斯、安东尼·罗道夫斯、克里斯托弗·拉巴斯坦,可偏偏在这一点上他们取得了惊人的一致——三个人的中间名字都是汤姆。

如果这个汤姆指的是让伏地魔恨之入骨的汤姆·里德尔的话……

叛逆。她感到一种惊世骇俗的叛逆。

那么按照这个思路,远离波特家的命令到底是出自预言厅某个荒谬的预言,还是因为这种行径真的带来了肉眼可见的危险?

吉尔决定开学后找隆巴顿教授问问。

……

温室里的植物好像一年四季都一个样。吉尔在草药课下课后故意磨磨蹭蹭的,躲在几盆一人来高的毒牙天竺葵后面直到亲眼确认斯科皮拽着阿不思离开。隆巴顿教授把几株粗心大意没完全培实龙粪的植物料理好,就脱下沾着泥土的手套示意她过来坐下,并从茶壶里倒好两杯热水。

纳威·隆巴顿是学生们公认最不像巫师也是最随和的一位教授。这位教授做什么事都喜欢亲力亲为,很少用魔杖代劳,对学生也显现出一种笨拙的宽容。但奇怪的是,草药课反倒成了学生们听得最认真的几门科目之一。吉尔猜想,这一是因为隆巴顿教授抗伏英雄的名声卓著,二是因为大家都不太忍心欺负真正善良的老实人。

吉尔放下堪堪沾湿嘴唇的茶杯,仔细地盯住草药课教授圆圆的脸,清楚明白地问道:“您还记得我爸爸当年在学校的事吗,隆巴顿教授?”

教授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不,准确地说,是一种想笑,又觉得不合适所以极力克制的表情。没有恐惧,没有厌恶,没有掩饰,她之前设想的种种结果一条也没对上。这是怎么回事?

“iwanttoknowwhy,”隆巴顿教授说道,并不带疑问的语气。吉尔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和神秘人(youknowwho)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绰号。

“斯莱特林人有时会这么叫他,原因是在大家焦头烂额地练习魔法的时候,他跑去向老师问原理问题。当然,老师们也说不出为什么巫师一挥棍子就产生魔法。斯内普教授在魔药具体成分的问题上也被他折磨得够呛,第一节课就问我们之中有没有‘麻瓜化学家’。”

“噢,该死,如果不是贝尔德在刚入学的时候一直添乱,我肯定也能想到这样深刻的问题的……”

“这是巫师史上的未解之谜,”隆巴顿教授笑着摇摇头,拿起自己面前的杯子,“普通的巫师搞清楚怎样正确地施法就够了,像邓布利多、梅林这些巧克力蛙画片上的天才巫师才会更深入地研究。塞格纳斯的确具有天才的头脑以及坚韧的品格——但恕我直言,做人还是要脚踏实地一点好。”

“他现在已经脚踏实地多了。”吉尔想起小时候满院子的各种交通工具零件,欣慰地暗自点头,决定切入正题,“不过……教授你为什么能称呼他的教名?你们当初很熟悉吗?”

隆巴顿教授圆脸上的笑意迟滞了一瞬,眼神向思考的方向瞥去:“你爸爸在毕业后一直跟邓布利多军有联系,因为他想应聘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师,结果这个职位被乌姆里奇抢去了——我个人倒是希望他比实际上小一届,乌姆里奇对上他肯定很精彩……哦,我是不是向你透露太多了?有些事本应该保密的。”

“为什么要保密?”吉尔敏锐地抓住关键。

“因为邓……不,不如说你为什么要问。”隆巴顿教授终于收敛了笑容,难得地警戒起来。如果吉尔是分院帽,此时大概有百分之二十的几率批准他抽出格兰芬多宝剑。

“因为我查到我爸爸上学时的名字是塞格纳斯·莱斯特兰奇。”吉尔结合先前的对话,决定大胆地说出实情,反倒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那个名字是假的。”隆巴顿教授不假思索地说道,手中的茶水洒了一点出来,他的手在抖,“卢修斯·马尔福从麻瓜的孤儿院找了一个巫师儿童,伪称他有莱斯特兰奇家族的血统……一个清清白白的人,就这样变成了恶魔的后代!”

吉尔挑起眉毛:“孤儿院?”

这恰恰印证了丽珀丝·沙菲克私生子的说法,并不能排除真具有莱斯特兰奇家族血统的嫌疑……

“对,那家孤儿院的名字就叫罗伯森。”隆巴顿教授点点头,似乎没那么激动了,“我在第一次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时候,宠物蟾蜍不见了。我在找得筋疲力尽之前走进最后一间包厢,那里边坐着你父亲,自称罗伯森的赛门,叫我小心马尔福家的坏小子。”

“斯科皮的父亲,德拉科·马尔福?”

“嗯,”隆巴顿教授张开嘴,想继续说什么,神情却现出诡异的惶惑,紧接着是茫然。他在努力地回忆,但显然出了岔子,“不,不对……这接不上……句话之前应该……哎?可我不记得……”

他啪地扔下茶杯,手指几乎要扣进头皮里,瞪着眼睛吓人地凝视着虚空。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头痛,让他整张脸皱成一团,身子几乎从椅子上滑下来。

“哎呦!”

吉尔一下子跳起来,跨过满地的碎瓷片挺身扶住教授。这一幕痛苦的场景太过熟悉,仿佛昨日刚发生在她身上。

“包厢里是不是还有另一个人?!”

她不顾教授的痛苦,抓着他的肩膀拔高了音调:“那个人,是不是我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