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宴会之后(1 / 1)

随着丰盛的食物在金盘子里自动出现,宴会的气氛又逐渐活跃起来。显然,在圣诞节大谈特谈扫兴的话题是不合适的——更别提大部分人只是把这看作可怕但离他们还很远的不幸,很快就抛诸脑后。

寒假选择留校的人屈指可数,每个学院平均不超过十个。可在彩包爆竹烟雾的笼罩下,礼堂里仍像是有几百个人在欢快地吵闹,不时伴随着各种物件落地的声响。留校的斯莱特林算上苏珊娜·贝尔德总共只有五人,整个学院长桌安静得过分,甚至可以说是笼罩在一派愁云惨雾之中。

首先,吉尔和阿不思无话可说。而斯科皮横在两人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布鲁克似乎下定决心要牺牲享受美食的快乐来保证他自己在清醒的情况下阅读《魔法防御规律》,唯一的缺点是需要别人偶尔提醒他即将用勺子送到嘴里的是蟑螂堆而不是花生。

吉尔好像又看见麦格校长一边扇风一边对杜平教授说,明年一定要把彩包爆竹这个邓布利多时代留下来的优良传统废除掉。自从魔法爆竹加工产业的上游外包给几□□瓜产品进口商以来,成品爆竹的质量逐年下跌得厉害。

宴会足足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吉尔一开始没什么胃口,但最后也像其他人一样吃得肚子滚圆。最后一波甜点过后,人群打着饱嗝三三两两散去,吉尔也站起来跨过长凳想要离开,可转头就看见阿不思蹭地一下跟着起立,见到她的注视又缓缓坐了下去。

斯科皮左右为难,但还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扭身迈出长凳,示意吉尔到旁边去说。

两个人一起穿过礼堂的时候,很难说背后阿不思和贝尔德齐齐投来的目光哪个更具杀伤力。

他们走进一间空教室,斯科皮仔细地锁好门,又拉着吉尔来到窗边,才小声说道:“我和罗丝·韦斯莱在一起了。”

“什么?!”

一瞬间,吉尔觉得胃里过多的食物怕是给脑子也撑着了。教室空旷得吓人,窗外的风呼呼作响,木质窗框发出杂乱的吱呀声。这一切让她硬生生在原地呆滞了两秒,思维才重新运转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我是说,马尔福和韦斯莱……梅林啊。”她小小地惊叹了一句,又皱起眉头,越发感到荒谬绝伦,“不,你在开玩笑吧?韦斯莱小姐不像会平白无故丧失理智的人啊。”

“在这点上,爱超越了她一直引以为傲的理智。”斯科皮不乏自豪地说道。

吉尔的表情仿佛在说怎么又是爱这一套虚无的把戏,而斯科皮对此显然早有预料:“罗丝和她那位在《哈利波特传》中占了大篇幅的母亲不一样。她其实不喜欢在上课的时候上蹿下跳地举手,仅仅是因为这样符合从小人们对她‘遗传母亲头脑’的期待才有意去模仿的。她在开学第一天就特别注意到我,把我当成假想敌——虽然这里边很大一部分是她爸爸的原因。她这样活着其实很累……而我恰巧也是。”

“啊,这绝对是本学年我听过最精彩的故事。”吉尔对他那种半陷入回忆的甜蜜声调嗤之以鼻。

“当一个马尔福可不轻松。”斯科皮摇了摇头,少见地说道,“特别是马尔福家在以莫格莱-鲍曼轴心主导的联盟势力眼里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资源——我们远不像你的家族那样有恃无恐。”

“有恃无恐?这个词用得倒是蛮贴切的。”吉尔点点头,追加一句,“你和罗丝·韦斯莱同病相怜,所以走到一起,这也算说得通了。”

“你看,阵营和门第的差距并不能说明一切。”斯科皮仍不忘初心地劝道,“为什么要和阿不思见外呢?”

“哼,你兜了一大圈还是说的这件事。”吉尔看他一眼,无情地打击道,“可我们都知道,差距是客观存在的,并不能靠某个人的努力遮掩掉。”

“不是遮掩,而是弥补。”斯科皮纠正她,“为什么就不能相信阿不思呢?”

“要我相信一个刚认识两年半时间,凭着一腔执念想要接近我的人吗?”吉尔翻了个白眼,把手放在发颤的窗框上,“有必要提醒你一句,在此之前我认识伊萨贝尔·莫格莱十年了。”

“你与伊萨贝尔熟悉仅是因为她是你在同龄人中唯一的女伴。”斯科皮尖锐地指出,“你和她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阿不思和她也是。”

吉尔哼了一声:“人都是一样的。”

斯科皮拿她没办法,只好转而问道:“那你觉得阿不思应该怎么做呢?”

“相安无事,互不干扰。”

“除此之外呢?”

“我不知道。”吉尔生硬地答道。场面陷入了僵局。

“也许……也许我该去问问罗丝。我真不是感情方面的专家。”斯科皮挫败地叹了口气,“你不介意吧?”

“随你便。”吉尔的语气满不在乎。

……

天黑之前,吉尔一直泡在拉文克劳的图书馆,没跟任何人说话。在她进行过每天早晚雷打不动的阿尼马格斯仪式来到礼堂之后,当天的增刊《预言家晚报》已经送到。上面公布了魔法部对多起失踪案和报社非法闯入事件的最新进展。

根据留在现场纸面上的脚印,傲罗办公室迅速锁定并逮捕了嫌疑人——一个刚从霍格沃茨毕业的无业青年,并凭借他的记忆迅速找出了所有同伙。这些人都是无业游民。他们无不对他们非法闯入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无不对揭露当局不作为的“英雄行径”无比自豪,但也无不对失踪案件的情报来源一无所知。而这恰恰是问题所在。

“他们被施了强大的遗忘咒,修改了记忆。”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亲自发言的大照片挂在头版,“注意,不是夺魂咒。他们忘记了提供情报者是谁,只记得要闯入《预言家日报》披露自认为的事实。这些人是被利用的。我们怀疑失踪案和这起案件的幕后黑手是同一个人。”

相比之下,失踪案的调查果然就像布鲁克预言的那样极不乐观。魔法部调用了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搜寻巫师们的下落,结果善于追踪魔法痕迹的神奇动物没走出多远就开始团团乱转。在部长本人的建议下,有关部门决定与麻瓜世界合作,靠警犬继续执行任务。

现在,是个人就能嗅到其中阴谋的气味。

吉尔把报纸翻到最后一页,却发现上面还记载着一条坏消息。

“古灵阁失窃,原属于沙菲克家族的金库被洗劫一空。妖精们戏剧性地表示损失物品不具有任何价值……作案时间就在第一批错版《预言家日报》发出后不久,魔法部全体人员开大会的时候。”吉尔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结果,就为了金库里那点垃圾?”

沙菲克家族在1994年被编入《生而高贵:巫师家谱》,相应地,他们的金库也被古灵阁收回。按照规定,金库里的财产将由母系血缘关系最近的成年巫师继承,但资料显示当年有食死徒巧妙地利用这点挟持了唯一有继承资格的未成年人,将所有钱全骗进了自己口袋。

有足够的证据表明妖精们没有撒谎,爱尔兰凤凰大费周章抢走的只是一堆破烂。

但奇怪就奇怪在,为什么无往不利的爱尔兰凤凰要大费周章的抢走一堆破烂?

吉尔想不明白其中的关键,直到她想到去翻《生而高贵:巫师家谱》,在沙菲克家族的最后一页发现了丽珀丝·埃拉朵拉这个名字。

一道虚画的双股金线将她与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连在了一起。

他们没有正式结婚。但在丽珀丝的名字下面,简略地标注着一个代表子女数量的“1”。这个改动被注明是去年翻印最新版本时才被加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