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事,代表她还留恋圣上,选择了圣上。
那圣上也会毫不留情地将她的自由收回去,将禁固重新套在她的脖颈上,今生今世,她再没反悔的余地。
弦姒内心在艰难抉择,沉默不语。
卫凛也没逼她,转身离去。
他背影很慢,拖得影子很长。
弦姒欲言又止,盯着卫凛的背影,抿了抿唇。从此海阔天空,但又代表着无尽的空虚。
搞不清楚这件事,她今生都难安。
她咬牙切齿,心终究是被拴住了,身体还挣扎什么。那人就是心狠,让她巴巴自己吊着拴绳像小狗一样回家。
她抚着小腹,低低道:“卫凛。”
“带我去见他吧,我不走了。”
卫凛脚步一滞,“您的理由呢?”
“我有了他的孩子。”她道。
卫凛猝然回头,见她平平的小腹,想来是扯谎。
他心下了然,镇定地问:“您确定?”
弦姒直截了当地道:“嗯。”
有没有孕不重要,给她一个回去的理由。
卫凛提醒:“您知道回去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弦姒怔怔,似乎也病态地享受,“今天他禁固了我半生,这是我自己选的。”
她的心被绑住了,早就没有自由了。
她清醒地看着自己沉伦——自愿沉伦。
“他答应事成之后给我过生辰,送我一份绝对惊喜的礼物。我来索要了,他不能食言。”
卫凛无话可说了。
他重新换成了护送嫔妃的姿态,严肃道:“那娘娘,请吧。”
……
卫凛腰间的白布确实不是为皇帝服丧,而是为国舅服丧。
死的是姜道清。
姜道清是罪臣,卫凛并不是认真为他服丧的,主要是为了善意地骗弦姒。
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冯国山身死,姜道清遥感唇亡齿寒,仗着手中四镇边军的兵权,意图控制皇帝,倾覆天下。
然而斯人又没绝对的势力与皇帝硬碰硬,便支使太后捉住皇帝在意的宸妃,用宸妃的性命作威胁。
皇帝不早不晚,刚好比他早料到一步,提前将宸妃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了。普天之下除了皇帝和锦衣卫,无人知宸妃的秘密藏身所在,宸妃因此得以周全。
要想除姜氏,首先要瓦解姜氏手中的四镇兵权。
要想瓦解姜氏手中的四镇兵权,首先要降低姜氏的警惕心,使其误以为胜券在握。
因而,圣上佯作酒药毒发,咳血不止,岌岌可危。又使锦衣卫的首领卫凛莫名失踪——实则去护送宸妃了——制造皇帝已众叛亲离的假象,江山似乎千疮百孔。
姜道清果然中计,对权力的狂热追捧使他失去了理智。过于顺利的节奏,使他忍不住幻想黄袍加身,自己当皇帝的样子。
在姜道清沉醉自己的美梦中时,函徵吩咐卫凛再度出现,冷不防吓姜道清一跳。
卫凛直言指责姜道清拉军队到京城的谋反之举,并要求遣散。
姜道清被揪住了小辫子,无路可退,只得暂时撤退了四镇边军。
至此,姜道清最大的威胁已然瓦解了接下来便是生擒他本人。
必须先调开他的亲信护卫,使其落单。
在午门,东厂太监出示的那封太后懿旨确实不是真的,但能瞒过姜道清老奸巨猾的眼睛,也不是完全假的——是皇后临阵倒戈,模仿了太后字迹,襄助了皇帝。
至于皇后为何倒戈,因为函徵更早之前对她说的“陌生花开,可缓缓归矣”。
皇后对皇帝有一腔难以自拔的痴迷中,她和痴迷权力的姜道清一样失去了理智,只要能挽回君心,什么都能做,哪怕是害死整个家族。
她是放了假消息,制造皇帝病重的假象,又控制了太后,伪造太后的懿旨。
她只是一个被爱逼疯了的可怜女人。
局外人永远不知道母仪天下的皇后,至今是楚子之身,她忍受了多大的痛苦与羞辱。权力能使人异化,爱情也是。
这也侧面说明,她们的圣上是一位极其巧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