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1 / 1)

态度,觉得他真是一片深深的沼泽地,充满了迷雾,令人摸不清。她多疑,他只怕比她更多疑。

她待在牢笼似的坤宁宫实在闷得慌,便披了一件薄斗篷,带着品儿往外走走。

她能自由行动的范围不大,当了皇后以后适当扩展,最多只能到御花园附近。

正值早春,草长莺飞,阳光和煦。

品儿见弦姒落落寡欢,便取了一只风筝,想让弦姒放风筝散散心。

弦姒本来还虚弱着,跟着风筝疯跑,心有余而力不足。而且绵绵细草刚刚冒出头来,枝芽娇嫩得很,她不想去破坏。

品儿劝了好几次:“皇后娘娘,您试试嘛。”

风筝造型极好,流线的燕子形,绘制着五彩斑斓的彩漆,浸透着檀香木的香气。但这种过于精致的风筝,也过于沉重了,要飞上天空还得是民间贫苦匠人随手扎的。

弦姒心情正不好,免不得几分自怨自艾,道:“墙垣高厚,叠砖垒石,风筝飞得再高,在这四四方方的困囿之地,又有什么意义呢。”

在品儿的极力邀请下,弦姒勉强玩了两下,飞在半空中不到半刻就掉下来了,有时根本飞不上去。

“今天的风不好。”弦姒以手遮阳,打量着天空的日头。

品儿道:“早春料峭,东风裹着寒气,确实不容易呢,娘娘再试试。”

太阳暖洋洋的,逐渐晒开了人的四肢百骸,化掉了积压一冬天的寒气。

弦姒眉间愁云散了几分,不似刚才那般顾影自怜。跑跑跳跳,当真能当开心果。

弦姒初时筋骨不灵便,渐渐的热了起来,摘掉了碍手碍脚的斗篷,开始认真摆弄那风筝。子嗣的烦心事儿,渐渐抛在脑后了。

她做过七年婢女,深得主子的喜爱,本来是手脚灵巧之人。奈何之后她又做了数年的贵妃,养尊处优,身子被养废了。这时候跑跑跳跳的,还真有些艰难,不一会儿就累得呼呼喘。

“娘娘慢些,别心急——”品儿双手呈喇叭形,稍微放大的音量喊道。

“没关系。”

弦姒跟那只风筝较起劲来,风飘飘忽忽的越是放不上去,她越要放上去。

风筝是讲究风速和时机的,欲速则不达,弦姒好几次败给了风筝。

“娘娘,快,趁现在。”品儿通过簌簌抖动的树叶看清了风头。

弦姒得提点,奋力一扬,风筝果然借着一股雄健的东风飞上了天空,遥遥在地面投下浅淡的影子。弦姒十分兴奋,莫名有股成就感,追着风筝跑,手里的线轴控制不好力道。

忽尔,她脚下一踉跄,撞上一微热挺括的胸膛。光线被遮住,男人的阴影将她笼罩,鼻尖萦绕淡淡沉水香气息。弦姒匆忙之间抬头看,却见是函徵。

圣驾不知何时降临了。

周围立着肃穆的锦衣卫和太监,包括品儿在内的下人们跪了一地。

明净如淡黄色轻雾的太阳天光,为他英颀的身段镀上一层恍惚而隐约的光膜。

弦姒讪讪从他怀抱中退出去,屈膝行礼道:“臣妾不知圣上驾临,冲撞圣上,罪该万死。”

函徵伸手扶她:“皇后平身。”

皇帝驾临,周遭一切生命都似凝固了。风筝坠在地上,也无人理会。

弦姒站直,微垂着头。

因为子嗣的事,昨夜他们闹了小小的龃龉,现在气氛并不那么好。

她绞尽脑汁,喉咙干瘪瘪的。

函徵不加掩饰地直视着她,眼神像烧着的炭。

弦姒愈加瑟缩,垂首。

他真的在监视她,似此在御花园偶遇的事太多了。很多时候她前脚刚到一个地方,他后脚便至,绝不是偶然邂逅。

函徵从宫人手中接过风筝,还给她。

“今日有了放风筝的兴致。”

“嗯,偶得闲暇。”

“你且放,朕在一旁。”他道。

弦姒默默接过风筝,有他在,她还怎么放风筝。

凭他的调性,揽着她的腰将她带回乾清宫,褪了衣衫丢在榻上,才是正常的。大部分时间,他们也是这么相处的。无事不登三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