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叙就这样烧了一壶又一壶,烧到拿着扇子的手逐渐抓不住,接连磨损的手心终于发红起肿,能添的所有的水都烧干了。
陈清叙仍旧拿着扇子扇火。
他不敢停。
陈清叙这辈子总在忙碌一些不太重要的事,小的时候没有心魔,陈清叙便日日修自己的心魔,修不到心魔便习武,打那些嘲笑自己修不出心魔的人,迫使自己强大到没有心魔也没关系。
后来陈清叙又想与师兄并肩,于是背弃魔教去往武林盟,朝着一个虚无的目标努力往前冲,改变那个自己并不知晓的未来,但十分渴望变强的当下。
现在,陈清叙坐在云雾山的凉亭,一壶一壶的开始烧茶,他目光专注盯着面前跳跃的火苗,努力清空自己的大脑不去想,不去让那些糟糕的想法成堆蹦出来。
日头起了又落,夜幕缓上来不知多久,守山的弟子上前,让他明日再来,陈清叙也没有理会。
只有经历过濒死的人才最懂得死的恐惧。
陈清叙没有再烧火,他站起身,看着月色沉没,日头又要升起。
他一步一步走下山,出了山门。
问仙谷...似乎在东方。
陈清叙往东才迈出一步,身后忽然有重量靠上来,腕上的红绳被迅速捆邦,与另一人的手腕相连。
“我就知道,不看着你,你就会乱跑。”耳边垂下沉重的脑袋,说起话来疲惫又低迷,一下一下蹭着陈清叙的脖子。
陈清叙回头,就见到了面色几分不对的师兄。
衣裳不是离开时的那件,没有灰尘,当是快赶到时换了新的。发饰也已经没有了,整个人算得上素净,唯有妖艳的面孔还是原来那一份,甚至比起原先有过之而无不及,瞳孔黑红相交,眼皮低得不能再低,眸子却还死死抓着自己,似在酝酿一场风暴。
陈清叙回身一揽,又摸得了满手的汗。
“我好累,可能得先睡一觉。”
陈清叙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一下下反复擦过自己的脖颈,鼻尖炽热的气息几次扫过去,陈清叙只觉身子被一道电流穿过,从头麻到了脚。
“师...师兄?”陈清叙缩了缩脖子,声音几分发飘,低低唤了一声,努力支着倒在自己身上的极其高大的人。
秦兆似是将他当作了什么救命的药丸,明明嘴里说着要睡了,鼻尖却还使劲拱着陈清叙,嗅得陈清叙痒得不行,又不能把人推开。
两人的手腕被红线贴得死紧,陈清叙想抱师兄上山,却因着手腕动作受限,背着那就更不可能了。
陈清叙想了想,口里低声说了句抱歉,猛地将师兄抛起来,一下扛在肩上。
秦兆:“......”
秦兆重新睁开了眼。
没等师兄说话,陈清叙抬脚就马不停蹄飞奔去了药园找医师。
第21章一次性喂饱你
等陈清叙敲开医师的房门时,肩膀上扛着的人几经颠簸,已经没了动静。
医师匆忙套上外衣,顶着黑眼圈的双眼幽怨略过两人相缠的腕部,扶着秦兆平放在床榻上,只掀开秦兆的眼皮看了一眼,便直接得出结论。
“心魔紊乱。”
陈清叙没有被心魔困扰过,不知这是什么病症,当即问道:“严重吗?能治吗?”
“不必紧张。”医师道,“说严重倒是不至于,教主近些年时常如此,身体比寻常人要耐受得多,想必是此次出行,透支魔气,且精神有损。”
“但若是再拖下去,只会越来越严重,恐会被心魔侵蚀。”
“时常?”陈清叙微微蹙眉,“多久以前,他为什么从来不和我说?”
“是从你离开云雾山之后。”医师叹息道,“陈清叙,你就从来不好奇,教主的心魔到底是什么吗?”
“......”陈清叙犹豫道,“钱?”
秦兆年少时酷爱敛财,甚至魔鬼发言道要将武林盟和民间那个老皇帝的市场全盘抢下的混账话,小小年纪便有自己一房的宝库私银,每周清点,大批量流出又流入,其贪财本质,早在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