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
那个永远等不到一个怀抱的自己,趴在地上,用细小的声音一遍遍哭,一次次费力地爬起来,想抓住母亲的裤腿,想讨一个温暖的拥抱。
可他能抓住的,只有冰冷而空荡的空气。
褚然。
然哥……
贺玘越蜷起身体,把脸埋进那件旧背心里。
把我忘了吧。
五个月后。
“奶奶,真不用,您每回都给我塞这么多东西……”
褚然帮楼下的梁奶奶把大米和油桶拎上楼,又顺手替老人家换了客厅的灯泡,临走前被老人硬塞了一桶炖汤。
“然然啊,你天天吃外卖,身体要坏掉的,以后多来奶奶家,我给你做好吃的补补。”
梁奶奶笑呵呵地看着他。
老太太以前是老师,十几年前老伴走了,儿子一家三口在国外定居,她不肯换掉这套装载回忆的老房子,也不肯搬去养老院,条件再好的都不去。
儿子拿她没办法,只能每个月打钱,托护工定期上门照看。
褚然从小在这栋楼长大,梁奶奶是看着他长大的,早把他当成半个亲孙子。
“好、好吧,谢谢您。”
褚然不好意思再拒绝,一手提外卖,一手拎炖汤上了楼。
进了家门,他把东西放在餐桌上,原本挂在脸上的笑一点点垮了下来。
他先把炖汤认真喝了,然后才打开那份已经半凉的盖浇饭,机械地往嘴里扒。
把保温桶洗干净还给梁奶奶后,褚然回到家里,慢慢走到客厅靠墙的高柜前。
那里摆着他妈的遗照。
不是黑白的,他不喜欢那种不鲜活的颜色,所以放的是彩色的,照片里的褚盛兰笑得明艳又爽利。
褚然拿起一旁的鹿皮布,仔仔细细把相框擦了一遍。
这是他每天都要做的事。
和贺玘越分手以后,前两个月,他疯了一样想找对方。
一开始是门锁换了,后来连电梯都上不去,再后来,连贺玘越住的那个小区大门都进不去了。
褚然不甘心。
他打过电话,甚至去过公司,可贺氏集团的前台连门都没让他进。
只要贺玘越想,就能把他从自己的世界里干干净净地踢出去,连一点痕迹都不留。
褚然不知道贺玘越为什么突然提分手。
他隐约觉得,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贺玘越才会这么做。
可到底是什么原因?
为什么不能告诉他?
为什么不能两个人一起想办法?
贺玘越还说,让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甚至还让他去娶妻生子。
这个混蛋!
把他掰成这副直不直弯不弯的鬼样子,转头让他去找女人结婚?
有没有良心?
有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
在贺玘越心里,他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褚然什么都不想要,什么都不想做,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魂。
他把工作辞了,本来就不喜欢干程序员,如今连个努力的由头都没了。
全桢介绍的律师倒是靠谱,几个月下来,把他的贷款从八百多万砍到二百三十六万。
加上贺玘越分手时转给他的那笔钱,他现在无债一身轻,哪怕后半辈子大手大脚地花,也够用了。
这明明是他一直想要的日子。
可褚然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连篮球都不想打了,吃饭味同嚼蜡,只有跟池屿他们凑在一起时,才勉强能吃下几口。
连神经粗得堪比钢筋的池屿,都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褚然,你咋了?怎么越来越蔫儿了?打球也不出来。”
池屿的朋友张鹏辉也常一块打球,人虽然大咧咧,毕竟结了婚,比池屿多了半个心眼子。
“池子你傻啊,这还不明显,失恋了呗。”
池屿瞪圆了眼:“失恋?褚然,你啥时候谈的恋爱?我咋不知道?”
褚然被他一拍肩膀,才恍恍惚惚回过神来:“我、我……”
张鹏辉抱着球坐到他旁边:“褚然,人得往前看,实在放不下,就大胆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