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秋七归航,秦家船现身(1 / 1)

第175章秋七归航,秦家船现身(第1/2页)

秦川没有抢,只看册面上的墨。

“这行是新写的。”

王胖子说:“旧册受潮,墨色会变。”

“秦小六那张死亡登记,也是这个颜色。”

旁边的海哥骂了一句:“你少拿死人说事。”

“死人那张写了四十年。你们这张写了不到三天。”

王胖子的手压得更实。

“你凭什么说不到三天?”

“墨没有进纸。”

老丁开口:“册页旧,墨新。写完没多久。”

王胖子回头看他。

“你也懂?”

“我不懂账。可账上少两个月工钱,我能看出来。”

周美玲从王胖子脚边绕过去,伸脚压住册子边角。

“都别抢。谁手重,谁赔纸。”

王胖子低头:“把脚拿开。”

“你先把册子翻完。”

“你有资格命令我?”

“我没命令。你不翻,我就踩着。”

她把脚又往前压了压。

册子中间少了一页。撕口还在,边沿留着几根纸丝。秦川拿出袖里的半截废票,对齐纸边。

缺口和废票撕口重合。

许文静接过废票,翻到背面。

“这是同一张纸。”

老丁盯着缺页的位置。

“这里原来记的不是沉船。”

王胖子说:“你又记得了?”

老丁抿了抿嘴。

“转运船临时借号。”

胡大海站在暗门旁,听到这句话,扶墙的手收了回去。

秦川问:“怎么借?”

老丁看着册子。

“有些船临时不挂自己的号,借渔民的船号进出。货卸完,船号再登记成沉船。船主要想继续用,只能重新买牌、重新登记。”

林秋月问:“谁借我的?”

“账上不会写借谁。”

“那写什么?”

“写沉船。”

“死人和沉船,都不用来找账。”

周美玲把册子往上提了提。

“这买卖挺省事。”

老丁低声说:“我只听过规矩,没见过全账。”

胡大海忽然开口:“不是没见过。”

众人看向他。

“当年打捞队回来,船牌和登记木牌都交走了。那批东西集中放在盐仓。后来少了两块。”

秦川问:“哪两块?”

“我不记得号。”

林秋月把木牌举到他面前。

胡大海的手落在木牌上,却没有碰。

“这块不是后来刻的。”

“你见过?”

“我见过那批木牌。那时候上面的数字还没改。”

小六站在铁盒旁,忽然问:“少的是几块?”

胡大海说:“两块。”

“后来找过吗?”

“找过。没找到。”

“你们当时以为被水冲走?”

“盐仓里没有水。”

胡大海停了一下。

“我当时这么告诉自己。”

秦川把废票、木牌和登记册摆到一起。

船票背面的压痕,木牌底部的刻槽,册页下方的纸纹,三处都留着同一排横痕。

周美玲问:“看出什么了?”

“七三六仓的货,不是一条船运。”

“那是几条?”

“用谁的号,就算谁的船。”

老丁说:“每次换牌,账上都能写成普通渔船进出。”

“真正运货的船呢?”

“没船。”

“不是没船。”秦川说,“是不能出现在账上。”

王胖子把册子从周美玲脚下抽走。

“你们说够了没有?凭几道痕迹,就把渔业站几十年的账翻了?”

秦川看着他。

“你急着收册子,不是怕我们说错。”

王胖子没答。

海哥突然冲向林秋月。

林秋月往后退了一步,木牌被海哥抓住。秦川侧身挡在两人中间,手肘顶住海哥的肩。

海哥另一只手挥过来。

秦川偏头避开,抓住他的腕子往下一压。海哥膝盖碰到地面,铁盒被撞翻,里头剩下的纸灰落了一地。

“放手!”

“你先放木牌。”

海哥反手去拧秦川的手。秦川松开他的腕子,抓住他衣领,把人推到暗门边。

海哥撞开门板,脚底踩进水槽边的灰。

秦川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扣住他的鞋跟。

海哥往后抽脚。

“你抓鞋干什么?”

“鞋底有渔业站后墙的灰。”

许文静走过来,取出纸包。

“别动。”

海哥抬脚踢她。

秦川按住海哥肩膀。许文静用小刀从鞋底刮下一块黑灰,落进纸包。

灰里混着墨泥,颜色和登记纸边上的泥相同。

周美玲看向王胖子。

“他刚从渔业站过来。”

王胖子说:“海哥去哪儿,不用向你报。”

“那就不用抢木牌。”

海哥挣开秦川,往王胖子身后退。

王胖子挡住暗门。

“封门。”

外头两个人应声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秋七归航,秦家船现身(第2/2页)

“谁敢封?”许文静把纸包收进袖里,“秦川私闯废盐库,毁坏旧档,抢走登记册。你们要封门,先把这几句按手印。”

王胖子说:“你们闯进来,已经够定罪。”

秦川没有看他。

“秋月,你的船最近被借过吗?”

林秋月握着木牌。

“半年前,王胖子扣过三天。”

王胖子说:“统一收货。”

“他说要查船底。船还回来时,底板多了一道补缝。”

“船坏了,自己修。”

“船舱里有柴油味。”

海哥说:“渔船有柴油味,不正常吗?”

“我那条船用煤油。”

海哥不说话了。

林秋月继续说:“我问过王胖子。他说海哥试过发动机。”

“你信了?”周美玲问。

“我没法不信。船在他手里。”

秦川接过木牌,翻到背面。

船号下面有一条细刻线,被削过。线的中段还剩两笔,旁边压着一个潮汐记号。

他取出铅笔,拿纸覆在木牌上拓。

一段日期落出来,只剩“七月十六”四个半字。

日期后面,是一枚向下的潮符。

旁边还有一个“秋”。

林秋月说:“我的名字里也有秋。”

小六摇头。

“不是她。”

秦川看他。

“你认得?”

“那条船的简称。”

胡大海盯着木牌,手从墙上滑了下来。

“接我上船的那条。”

许文静问:“叫什么?”

胡大海没有回答。

小六说:“秋七。”

“船号?”

“不是船号。船名取一个字,后面加当班顺序。”

胡大海抬头:“秋七后来沉了。”

“什么时候?”

“登记在四十年前。”

小六拿起木牌,指腹擦过那条细刻线。

“我上船那天,船头挂的就是秋七。”

秦川问:“你亲眼看见它沉?”

“没有。”

“那你凭什么说沉了?”

胡大海看着盐仓外。

“打捞队回来后,名单上这么写。”

老丁的脸已经没了血色。

“秋七的号,后来在七三六仓的运输记录里出现过。”

“出现到什么时候?”秦川问。

“我没看全。”

“你看过哪一年?”

“去年。”

没人说话。

秦川把三样东西收好。

四十年前,死人替活人签字。沉船替活船出海。林家的船号被借走三天,船主没有死,账上却已经沉了。

王胖子把这套规矩用到现在。

林秋月问:“那三天,船上运了什么?”

秦川看着她。

“还没查到。”

“查到了会告诉我?”

“你的船号在上面。”

“船不是号。”

“所以你还活着。”

林秋月听完,把木牌拿回去。

“我要看那本账。”

王胖子说:“你们谁也别想带走旧档。”

秦川看着他手里的册子。

“你拿着的是假页。真页不在这里。”

王胖子的手停住。

周美玲问:“真页在哪?”

秦川没有回答。

他看向暗门外的水槽。

刚才海哥踢灰时,有一小块木片露了出来。木片背面刻着半个“秋”字,边缘有新削过的痕迹。

王胖子封门,是为了挡住他们进去。

可他先前烧掉纸灰,不是为了毁所有账。

他要把某一页送出去。

秦川走到水槽边,伸手取出木片。

木片背后还粘着一小截纸。

纸上有三行字。

第一行:七月十六。

第二行:潮退,秋七入。

第三行只剩半句。

——秦家船,借……

许文静凑近看。

“秦家也有船号?”

秦川没答。

胡大海盯着那行字,肩膀动了动。

“有。”

秦川转头:“哪一条?”

胡大海把话咽回去。

外面传来船铃声。

一声。

又一声。

几个人同时转身。

远处有条没挂灯的船贴着礁线驶来。船头挂着一块旧木牌,牌面朝向盐仓。

林秋月看清上面的数字,手里的木牌掉在地上。

“七四一九。”

她说:“那是我家的号。”

秦川拾起木牌,抬头看向船头。

林秋月的船停在废盐库旁。

那条船还在水上。

许文静问:“谁在船上?”

没人回答。

秦川走到门口。

船铃又响了一声。

船头的人抬手,把一张船票插进了木牌下方。

票面朝外。

上面写着两个字。

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