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阳看着两人之间的氛围，慢悠悠地把茶杯放下了。
“建国啊，订婚的事咱们大人商量就行。让俩孩子自己玩去，年轻人待一块儿比跟咱们这些老家伙有意思。”
孙建国看了孙洋一眼，又看了看王欣，点了点头：
“行行行，你俩去屋里待着吧。这边我们来安排。”
王欣站起来，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孙洋一眼。
孙洋坐在那儿慢了半拍才跟着站起来，跟在王欣身后进了卧室。
卧室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客厅里大人们的说话声透进来模模糊糊的。
王欣在床边坐下来，看着孙洋把门带上了但没走近。“吴晓薇回江城了？”
孙洋的后背僵了一下，他没有问“你怎么知道”。
他知道王欣肯定有办法知道，她那种人不会打无准备的仗。
“嗯，明天下午的飞机。”
“她复试过了？”
“过了。”
王欣点了点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她考上了，贴吧的事也解决了，你高兴吗？”
孙洋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高兴。”王欣笑了一下，但那笑容里没有什么温度。
“但是孙洋，你跟我的订婚宴还有几天了，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要是没跟她说清楚，到时候她知道了更难受。”
“我知道该怎么处理。”
“你知道？”王欣靠在床头，声音放低了一度。
“孙洋，我给你的时间够多了。你拖到现在还没说，你觉得到订婚那天你能说出口？”
孙洋的喉结动了一下：“我跟你说了，我会……“
“你每次都说你会。”王欣打断了他，声音里的那层平静底下开始浮上来了东西。
“孙洋，你自己想想清楚。你要是订婚宴之前还瞒着她，那我就订婚宴之后亲自去你们学校找她。”
“到时候我说的可就不是你俩订了婚这么简单了……“
孙洋的手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站在卧室中央，跟坐在床边的王欣之间隔了两三步的距离，但那两步跨不过去：
“王欣，你非要把事情做这么绝吗？”
“是你一直在拖！”王欣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我给过你机会了。订婚之前你处理好，我不插手。你要是不处理好，那就我亲自来。”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卧室门。
外面的谈笑声涌进来，李秀英正在跟王欣的母亲聊菜色的事。
王欣走出去的时候换了一副自然的笑，坐回客厅的沙发里，端起茶喝了一口，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孙洋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手里还攥着刚才在屋里攥过的那股劲。
他看了一眼客厅里谈笑风生的大人们，又看了一眼王欣端坐在沙发上递茶水的姿势，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攥着的手。
而同在江城的林枫这边，一直过着安逸的生活。
每天不是陪着沈秋月照顾林诺，就是在公司陪着叶婉仪。
就在晚上林枫刚从公司出来，突然手机在口袋里震了，是王康打的电话。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的名字，他接的时候嘴角已经往上翘了。
“康哥，您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王康那头声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但心情不错”的调子，背景音里像是关了车门：
“少爷，跟你说个事，我下个月准备调回去了。”
“回京都了？恭喜恭喜啊，这是又升迁了！”林枫满脸笑容地对王康表示着恭喜。
“嗨，什么升迁啊，就是平调……”王康的笑容显得十分谦虚。
林枫靠在车门上笑了一声：“康哥您说话真谦虚，这哪是平调啊，您这是……”
“少给我戴高帽。”王康打断他，但语气里的笑意压不住。
“老齐说要在江城大酒店订一桌，给我饯行。你也一起来，他让我叫上你。”
“那必须到。什么时候？”
“后天晚上。”
“行，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之后林枫把手机揣回兜里，发动了车。
后天的饭局不大，但王康这人四年前从京都调到巴蜀省，现在又调了回去，很明显就是老妈苏静雯的手笔，而且林枫在江城这几年王康没少关照他……
调回京都了自然得好好送一送。
两天后傍晚，林枫把车停在了江城大酒店的门口。
他熄了火推门下来，正要往大堂方向走，余光扫到门口的台阶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低头划手机，步子停在台阶中间不上不下的位置，像是刚从里面出来又没想好往哪走，穿了一件白衬衫，头发打理过，整个人显得比平时精神一些，但那张脸上没什么跟“精神”匹配的表情。
“孙洋？”
孙洋抬头看见他的一瞬间，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来。
他接住了，攥在掌心里，脸上的表情从空白变成了一种愣住之后的慌张：
“林……林、学长？”
林枫看了一眼他身后那排花架。
粉白色的装饰，中间竖着一块立式展板，上面贴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白衬衫，被拍的时候笑得很僵，就是孙洋。
而旁边那个穿香槟色裙子的女人挽着他的胳膊，笑得很周全，竟然是王欣。
那展板顶上印了一行字：“孙洋先生&王欣女士订婚宴”。
林枫在展板前面站了两秒。
他没有转头看孙洋，他看了那块板子看了两秒之后才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孙洋脸上。
“你这……订婚宴？”
孙洋的嘴唇动了一下，那张脸在路灯底下像是被人抽了一层血气。“学长，我……”
“吴晓薇知道这事吗？”
孙洋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儿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像是一个人突然被抓到一个不该出现的地方，找不到任何能解释得通的理由。
林枫看了他几秒。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发火。
他只是把手机掏出来拨了个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喂，老齐，我跟康哥到了。”
“对，我在门口，有点事耽误一下，马上上来。”
他挂了电话之后把手机收起来，看了孙洋一眼，声音不高不低。
“你那个宴会厅在几楼？”
“顶楼玉兰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