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二十年前的秘密4(1 / 1)

医院解封之后,妇产科里邓一新、孟婷婷和齐美兰留了下来,三个人很快就把妇产科恢复了原样。一天之后,邓刚也回到家中。再次见到父亲邓一新都快认不出他了,头发长了,皱纹深了,脸颊凹陷了,看上去瘦了十几斤。

邓刚默默推门进屋,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再也没有了邢彬开门迎接他的声音。

“爸……”邓一新轻声叫道。父亲的样子看起来让人心疼。

邓刚低沉地“嗯”了一声。缺少了邢彬的家好像失去了生气,变得冷冰冰的。父子二人都很沉默,谁都没有去触碰那个脆弱的地方。

邓一新吸了一口气说:“爸,妈不在了,你要注意身体……”

他从来没有对父亲说过类似的话,两人之间最多的语言交流大概就是争吵。邓刚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再次“嗯”了一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说,眉宇之间好像有化不开的忧愁。父亲看上去老了很多,没有了以往的精气神。邓一新第一次觉得父亲是那么可怜,那么孤独。父亲唯一的亲人就只有他了……

死者长已矣,活着的人只能去适应,别无他法。

父亲回家之后邓一新破天荒地下厨做饭了,他学着母亲的样子做了父亲爱吃的菜。邓刚依旧很沉默,可是看他能吃下几口他做的饭菜,邓一新就觉得很满足了。

午饭后,他看着父亲睡下悄悄出了门。他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邓一新来到警队找到李涵。

“我想查一件一九八二年的案子。”邓一新说话时严肃得可怕。

李涵很是诧异:“啊?这都二零零三年一月了,你查一九八二年的案子?”

“对。是一起□□案,一直都没破。”

听到这三个字,李涵的眉头就皱起来。二十年前的□□案,如果当时能破肯定就破了,时间隔得越久希望越渺茫,何况已经二十多年。

“你怎么突然要看这个案子?是发现什么线索了?”

“没有。”

“那是……”李涵顿了顿,“那是受害人和你有关系?”

“你别问了,让我看看案卷。”见邓一新如此执拗,李涵不再询问,而是坐到电脑前。邓一新知道李涵同意了,接着说,“案发时间一九八二年,受害人姓名孟婷婷……”

李涵在电脑上敲了几下,说:“查到案号了。”

随后李涵带着邓一新来到广江市刑警大队的顶层。邓一新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下了电梯正对面墙上挂着“档案室”三个字,有两个管理员在这里负责管理。李涵登记了案号之后带邓一新一起走进来。

走廊两旁有一个一个房间,门口牌子上写着“档案室5”、“档案室4”、“档案室3”……两人一直走到最里面的“档案室1”。李涵说:“就在这里。”

推门走进这间档案室,邓一新发现和医院的病案室很像,有一排排铁柜子,每个柜子上贴着编号。李涵在一个柜子前停下,打开柜门找了找,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抽出里面厚厚的一叠资料。

资料被整整齐齐装订着,纸面已经泛黄。

李涵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件二十年前的案子,小心翼翼翻动着这些资料。邓一新把脑袋凑过来一起看。这上面有文字还有有照片。看了一会儿邓一新才发现,案卷里的受害者不止孟婷婷一个人,而是一共四个。案发时间从一九八一年十月到一九八二年八月,十个月的时间里,一共四名少女被□□,作案方法类似。警方经过研判,认为这是一个系列案件,便把这四起案件并案在一起。

孟婷婷的案子是最后一个,发生在一九八二年八月。当李涵翻到孟婷婷这起案子时,案卷里出现一张黑白照片,那是一片草地,草地上相距不远的两个地方有两团深色的东西,一团小些,一团很大,从旁边放着的标尺来看,那团大的直径足有二十多厘米。

邓一新知道这就是案发现场,两团深色东西是孟婷婷的血,头上的血和下身的血。

这张照片让邓一新的心猛地一紧,仅仅从照片上看都觉得触目惊心,现场的样子他简直不敢想象,何况孟婷婷那时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李涵又翻到下一页,这一页有两张照片,上面是一块半个砖头大的带血的石头,下面是两根带血的树枝,每根都是手指粗细,有十几厘米长。不用看那些照片旁边的文字他也知道,这些就是伤害孟婷婷的凶器。

邓一新紧握起拳头,呼吸也变得急促。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克制,保持平静,但是根本无法平静,在安安静静的屋子里,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耳后静脉血液流动的声音,一股一股的。

后面的内容邓一新发觉自己竟然没有什么勇气再看下去,他虽然还站在李涵旁边,目光却移到了别处,还是李涵更加沉着冷静,把这本案卷一页一页看完了。

合上这些案卷,李涵若有所思,好几秒种都没说话。直到叹了一口气,才说:“这几个女孩子真可怜,最后这个孟婷婷才十一岁……哎?你是不是有个同事也姓孟?难道……”

“你先别问。”邓一新努力打起精神,“你觉得这个案子能破吗?”

李涵摇了摇头:“很难。四个受害人的经历如出一辙,都是深夜在荒郊野地遇袭,这种地方几乎是最难取到痕迹证据的。而且她们都是从身后被捂住嘴,没有看清嫌疑人身高体态,也没看清相貌就被打晕,连一张模拟画像都画不出来。一九八一年八二年,那时候也测不了dna……”

“可是现在能测了啊!”

“那是二十年前了!二十年前预测不到现在的发展,生物检材不可能一直留着。案子所有的资料都在这里了,没有其他东西了!”

“你再好好想想!你破了那么多案,这个案子应该也行啊!”邓一新很是焦急,几乎在逼李涵。

“这不是光靠想就能想出来的。当初这个案子成立过专案组的,一个专案组都没破,又隔了那么久,你能让我有什么办法?”李涵指了指屋子里的柜子,“你看看,这一屋子的案子都是没破的。我们也希望每个案子都能破,都能伸张正义,但是有些就是破不了……”

邓一新看着这间偌大的房间,心几乎沉到冰窖里。数不清的柜子,每个柜子里都塞满了档案袋,每个档案袋都记载着一段或者几段悲惨的经历……他觉得孟婷婷的案子没希望了。

从档案室走出来,他的耳朵里还在嗡嗡响,心也像有几千根针在扎一般难受。李涵看出邓一新情绪很低落,安慰道:“想破案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只要有新的证据。”

邓一新的心“忽”地一下飘上去,觉得有了希望,但是很快又沉下来。他明白李涵这句话就是句安慰,二十年过去了,早已世易时移,怎么找证据,到哪儿找证据?

但是这句话还是像烙在他脑子里一样被他记住了,就像遥远天边的一颗小星星,虽然知道遥不可及,但它总让你看见,给人忽明忽暗的希望。

邓一新特意向孟婷婷问了火车站的名字,自己一个人去了一次。他发现火车站还在,但是已经改成货运站,站周围也不像孟婷婷描述得荒凉一片,而是高楼林立,有住宅楼也有商务楼,还有很多家物流公司。草地也没有了,火车站周围都是方砖铺的地。

冬天的太阳即便正午也斜挂在天边,晃得睁不开眼。邓一新手搭在额头,站在火车站前空旷的广场,踩着脚下硬实的方砖地,一遍又一遍看着周围,心中哇凉哇凉的。他知道,全变了,什么都找不到了。

从这以后,邓一新几乎有了一块心病,尤其夜深人静时,李涵那句话“只要有新的证据”时常回响在耳边,这种渺茫的希望不停折磨着他。有时候他真怪李涵不该这么说,不该给他这种虚无缥缈的希望,他大概就能死了心。但,真的就能死了心吗?他也不知道。

去警队查案卷的事邓一新没和孟婷婷提。非典过去了,医院里恢复了正常的秩序,他们开始每天正常上下班,下班之后就像普通情侣一样去约会。令邓一新高兴的是,孟婷婷变得开朗了很多,爱笑,爱说话,像个邻家女孩儿一般。

这就够了,邓一新有时这样安慰自己。孟婷婷经历了非典,劫后重生,也变得快乐了,还要强求什么呢?但是,每当他这么想时,心底又会冒出一个声音,告诉他,还缺些东西,还缺些东西……

他发现,自从孟婷婷把事情告诉了他,在他的心底就有了一个疙瘩,不是对孟婷婷,而是对这件事,对那个凶手。恐怕只有抓住凶手的那一天他才能舒心。但,真的能抓住吗?

二零零二年底,二零零三年初在广江爆发的非典影响了许多人的生活,不光是那些被封控在医院里的。即便是外面的人工作生活也受到了很大影响。

下达封控医院的命令之后,市政府还颁布了一系列防控措施:号召民众减少出行,非必要岗位可以轮流休假,大学和寄宿制学校实行封闭管理,没有审批不许离校等等。整个城市都陷入一种紧张的气氛之中。

对于蓝非和邵思音来说,最后这条是个好消息,蓝正浩被封在学校里了,就算周末都回不来。远离了经常作妖的孩子,他们两个人过了一段舒舒服服的日子。

蓝非拜托苏炳义弄的伟哥苏炳义帮他弄到了。有了这个东西,蓝非如鱼得水,大展神威,和邵思音终于有了正常的夫妻生活。不过靠吃药才能大展神威这种事蓝非是不会告诉邵思音的,那样会有损一个雄性的尊严,所以邵思音毫不知情。

两人不设防地生活了一段时间,邵思音还是没怀上孩子。不过她并没着急,因为在她看来生活已经步入了正轨,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