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蓝正浩生日之谜1(1 / 1)

看着这两个人,孟婷婷问:“怎么回事?”

“他们……”邓一新迎着一屋子人的目光,那些话怎么都说不出来了。他才发现,这些事没发生在他身上都是那样难以启齿,更何况邵思音。他的脸憋得通红,低下头猛抓自己的头发,好像有一万条虫子在挠他的心。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稍稍平静一些,表情看起来不那么吓人了,站起来朝外面走:“我出去一下!”

“你要去哪儿?”孟婷婷问。

“你别管!”邓一新断然回绝了孟婷婷的关心。他很少这样和孟婷婷说话,但此刻他控制不住。

“别冲动!”孟婷婷喊道。

邓一新头也不回地飞奔起来,从医院一直跑到警队。

走进李涵的办公室,气喘吁吁的邓一新一拳捶在桌子上,喊道:“我要报案!你们管不管!”

李涵眉头直皱,招呼道:“邓大夫,怎么了?别急,坐下说!”

“我要报案,□□案!”

“受害人怎么自己没来?”

“病了!”

李涵思忖了一下,问:“受害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家里亲戚。你别问那么多,就说管不管吧!”

“管,肯定管!□□是重罪!”李涵信誓旦旦地说。

“那就行了,赶紧派人去抓人吧!犯罪嫌疑人叫蓝正浩!”

李涵被弄得哭笑不得,人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抓的,可是看邓一新满脸怒气,他还是耐着性子说:“邓大夫,我们要抓人总得有证据吧!”

“当然有,受害人怀孕了,正准备做流产手术,到时候验一下胚胎的dna就知道了。”

一听这话李涵来了精神:“邓大夫,你建议建的这个实验室可真好!帮我们破案立了大功!既然有这么充足的证据,那我这就派人去查一下这个蓝正浩。”

“别查了,直接带人去抓吧!”邓一新催促着。

李涵动了动心思,答道:“这可不行!你要是急,我现在就查!”

李涵说完走到电脑前。调查犯罪嫌疑人是必须要做的,邓一新越是催促李涵越觉得里面有问题,果不其然很快就被他发现了。广江户籍人口当中叫蓝正浩的人只有一个,从出生日期推算,前些天刚满十四周岁。

“这人前几天刚满十四岁。他作案时间是几号?”李涵问。

“就是前几天,他十四岁之后。”

邓一新撒了个谎,不过这个谎并不高级,李涵一眼就识破了,追问:“就前几天?具体是哪天?”

“我也不知道是哪天!你们赶紧去把这个小畜生给抓起来!”

李涵已经完全肯定自己的判断了,解释道:“邓大夫,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是不负刑事责任的,这是刑法里面规定的。如果他作案时不到这个年龄,哪怕就差一天,我们都是不能把他抓起来的。具体时间如果你不知道,那从胚胎的发育程度可以推算出来,这个我没说错吧?”

邓一新本来想糊弄一下,让李涵把蓝正浩抓起来,但李涵可不是好糊弄的。听到这里,他知道自己的小伎俩落了空,从愤怒变成忧伤又变成沮丧。“那就真没办法了吗?”邓一新用希冀的目光看着李涵。

“你先消消气!这也是出于保护未成年人的考虑。”李涵劝道:“他们年纪太小,心智不成熟,还是要以教育引导为主。如果家庭教育缺失,我们也可以派人去教育!”

“教育教育!如果教育有用还要你们警察干嘛?他都是惯犯了!”

“惯犯我们也不能把他抓起来!如果真像你说的是个惯犯,他长大之后还会再犯,到那时再抓也不迟!”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之前做过的事就这样算了?”

李涵拍了拍邓一新的肩膀:“我理解你的心情。确实很无奈,但我们是警察,要按法律办事。”

从警队出来,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八月的广江是炎热的,可邓一新却感受不到什么热度,心像泡在北冰洋里一样冷。他也感受到邵思音的绝望。两次被继子□□却没有办法将他绳之以法,老公在外面找小三把她抛弃,她的生活是多么暗无天日。没人能倾诉,没人能理解,想到这些他都觉得喘不过气。

此时的邓一新已经从暴怒中平静下来,可以冷静地思考,可是直到从警队走回医院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大概只能把蓝正浩揍一顿,可是这样也太便宜他了!难道真的只能像李涵说的,等他再次犯罪时才能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总不如现世报来得直接和痛快。

邓一新默默走回邵思音的病房,里面只剩下邵思文在陪着邵思音。从邵思文平静的神情邓一新知道邵思音并没有把实情告诉她。

见邓一新回来了,邵思文迎过来:“邓大夫,孟大夫说你今天的班她替你,让你多陪陪我姐。”

邓一新点点头,心中又生出对孟婷婷的愧疚。

“让我来陪你姐,你们报社工作忙,快回去吧!”

“哦……那我明天再来看你!”邵思文对邵思音说。她察觉邓一新和姐姐有话要说,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邓一新和邵思音两个人。

“你去哪儿了?”邵思音看出邓一新情绪不高,担忧地问。

“警队。”

听到这个回答,邵思音明白了原因。“没办法,对吧?”邵思音的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自嘲。

“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我早知道。”

“可是……”说出这两个字后,邓一新深深叹了一口气。在警队和李涵聊了很久,最终的结果还是没有办法。

倒是邵思音,可能因为终于说出憋在心里的话,情绪比刚才好了很多,用指头尖碰了一下邓一新的手指,说:“我没事了,真的,今天见到这么多朋友,我很开心。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了!”

说这句话时,邵思音是笑着的,但这笑容看得邓一新心中更觉酸楚。邵思音手指尖碰他的那一下,他才发现她手背埋针输液的地方紫了一大片,她经历的痛苦太多了。

他还想说些安慰的话,可是竟不知说什么才好,所有的语言都显得那样苍白,嗓子里就像堵着什么东西,难受极了。

邵思音还在笑着,斜靠在床上说:“我都不哭了,你怎么还……”

邓一新的眼眶热热的,一直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可它们并不听他的话。他赶紧扭过头在眼睛上蹭了几下,须臾之间回过头来,却发现笑着的邵思音脸上也挂着泪。

看见他哭,她更难过。第一次看见邓一新落泪还是在警队单身宿舍里,那时他对她说他爱她。时过境迁,曾经心心念着对方的他们已经成为两条路上的人,大概再也不能有什么交集。

就是这样残忍。这样不公平。

“能再抱抱我吗?”邵思音努力让自己笑着。

隔着模糊的泪光,邓一新也笑了,把邵思音搂进怀里,把头贴在她的肩上,那黑长顺直的头发上。在千峰山,邵思音就那样背着他下山,她的发丝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气,而现在,她身上有的只是病号服上消毒水的味道。这个曾经深爱的女人,发誓非她莫娶的女人现在过得如此凄惨,让他怎样都无法释怀。

“我没事了,你别难过……”邵思音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慰道,但在他怀里,她的全身都在颤抖,每一次喘息都像在诉说离愁别绪,无声无息之间,他的肩头湿了一片,就像那天晚上背着邵思音走在江边时。

“你和蓝非离婚吧!离开他!”

过了许久,邵思音开始摇头,邓一新耳旁响起一个微弱的声音:“我不能……”

邓一新再一次愤怒了,推开邵思音,捏住她的两只胳膊问:“为什么不能?”

“因为……”邵思音垂下头,眼泪顺着脸颊滴下来,“因为,我和他签过婚前协议,如果我提出离婚,就要给他一百万……”

邓一新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攥紧拳头在病房里左右踱步,血“突突突”直冲到脑门。

太不公平了!太不公平了!邓一新心里一遍一遍默念。

看着他恼怒的样子,邵思音赶忙解释道:“我能处理好,你别担心!”

“怎么能这样?就没办法了吗?”他愤愤说完这句话才发现邵思音很担忧地看着他。

“你坐!坐下说!”邵思音招呼道。

不想让邵思音担忧,邓一新又在椅子上坐下,压抑住怒火说:“怎么能这样?难道你卖给他了吗?”

“当时签这个协议我是自愿的……”

邓一新叹了一口气,胳膊架在膝盖上,把头深深埋进手里。所有的一切都像打了个死结,就连一向认为什么问题都能解决的他也被一种无力感紧紧缠住。

屋子里陷入沉默的时候,他的肚子不知趣地咕噜噜叫了起来,声音大到邵思音都听见了。

“你饿了吧?”邵思音恰好借机转移了话题。

他还真的饿了,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表才发现都十二点四十了,食堂就快没饭了,而邵思音也还没吃饭——因为刚刚转到普通病房,她还没来得及订饭。

“我先去食堂打饭,你也该吃饭了。”邓一新说。

从病房走出来经过护士站的时候,邓一新被护士叫住了:“邓大夫,刚才孟大夫给你送饭来了!”

说着从台面下拎出来一个袋子,里面整齐码放着四个饭盒。看着这些盒子邓一新一阵纳闷,孟婷婷既然来了怎么不把东西直接拿到病房?

孟婷婷其实刚刚去了病房,她轻手轻脚推开门,正看到邓一新和邵思音抱在一起,孟婷婷赶紧退了出来。眼前这一幕让她的心一下子乱了,虽然她无数次告诫自己他和邓一新只是同事,可看他和别的女人抱在一起,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她把饭放在护士站,还特意嘱咐她们不要送进去,等邓大夫出来的时候再把东西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