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巧合更加让韩驰好奇,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
邓一新今天出妇科门诊,就在孟婷婷产科门诊的隔壁。当邓一新叫到“蒋丹露”这个名字之后,浓妆艳抹的女人走进了诊室。
除了妆容之外邓一新并没觉得这个女子有什么特殊,照常问道:“你怎么了?”
“我下面疼。”蒋丹露答道。
“疼多久了?”
“就昨天晚上开始的,可能是划伤了。”
“结婚了吗?”
“啊?”蒋丹露诧异地看着邓一新,目光游移,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邓一新换了一种问法:“有过夫妻生活吗?”
“有。”
“躺到床上,脱掉裤子。我给你检查一下。”邓一新说。
蒋丹露走到床边,脱了裤子,躺下,从容地把两条腿弯起来然后分开。整个过程看不出一丝羞涩,主动得让邓一新都觉得惊讶。要知道这个“躺在床上,脱掉裤子”的简单要求,在面对其他患者时,他往往要重复很多遍,很多人还会扭捏着说要换个女医生,几乎都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脱掉裤子让他看。
邓一新把椅子挪过来坐在对面,戴上无菌手套,还没等问,蒋丹露就指着下面说:“里面疼。”
邓一新又把窥阴器拿来,插进去,拿手电往里面一照,发现□□内壁上有很多条纵向的红色血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物品刮擦导致的。还好并不严重,只是表面划伤。
这样的伤痕邓一新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敏感又位于体内的器官很少会被外物弄伤。邓一新取来碘伏进行消毒时问道:“你是怎么弄的?”
“指甲挠的。”蒋丹露答道。
“是吗?”邓一新冷笑一声,但也没拆穿,只是补充了一句,“手指头可真够长的!”
蒋丹露默默躺在床上没再说话。
处理完毕,邓一新嘱咐道:“没什么事,过几天自己会好。一周内不能同房。”
“一周?要这么久?”蒋丹露一边提裤子一边问。
“对,一周内都不能同房,也不能再把尖锐物品往里面捅。我给你开点药,这三天,每天一次,让家里人帮你上一下药。”
“好。谢谢!”
蒋丹露回到桌子前拿邓一新开的处方。邓一新又瞟了一眼这个年轻女子,有几分姿色,细看脸上皮肤并不好,有青春痘,用厚厚的脂粉盖着,倒不明显。丰腴的嘴唇涂着粉红色唇膏,黑色的眼线外面是蓝色的眼影。过肩的长发上好像喷了很多香水,但并不高级,她转身离去的瞬间,香气随着发丝的飘动飞散开来,让邓一新只觉得呛鼻子。
“蒋丹露,二十岁”。病历本上的信息被邓一新牢牢记住了,也对这个女人的身份产生一些揣测。
蒋丹露刚走出去,邓一新还没来得及叫下一个病人,韩驰神神秘秘走了进来,低声问道:“刚才那个女人有什么病?”
邓一新并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奇怪地盯着他问:“你认识她?”
“不认识。”
“那你问她干嘛?”
韩驰满脸兴奋:“巧了!我昨天见过这女的!”随后又压低了声音,“你觉得她是干什么的?”
邓一新装作不知道:“我们又不是警察,不调查这个。”
韩驰嗤笑:“我觉得她是出来卖的!你觉得像不像?”
邓一新看了看韩驰,心中惊叹韩驰的想法和自己不谋而合,但表面上邓一新并没露声色。因为他是医生,对方是病人,病人的隐私需要保护,身为一个医生也不想对病人进行无端的议论。
邓一新故意虎着脸说:“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老去买?”
韩驰急忙摇头:“你瞎说什么!我哪有!”
“哈哈哈,跟你开玩笑呢!行了,我还有好多号要叫。”
“那你先忙,我出去了。”
韩驰说完离开了,邓一新继续看他的门诊,这个名叫蒋丹露的女子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让他印象深刻。
蒋丹露从人民医院离开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出租房,这个房子里还住着两个人,就是昨天和她一起到酒店去的那两个姑娘。邓一新和韩驰都没猜错,她们三个就是做皮肉生意的,因为学历低,因为家庭背景不好,也因为她们自己的选择,三个人来到广江打工之后不久都沦为□□女。平时就靠往宾馆酒店客房里塞小广告招揽生意,工作轻松,来钱又快。
前天蒋丹露接到一个女人的电话,说想多找几个人一起去伺候一个主顾,伺候好了有大把钞票。女人出手阔绰,是难得的肥差,她们三个人就如约来到酒店,先是在咖啡厅一起坐了一小会儿,男人来了之后不久女人给她们一张房卡,让她们先上去等着。
这也是通常的做法。这种事毕竟见不得光,需要避人耳目。
几分钟之后,男人也推门进来了。
这是一间宽敞的豪华套房,外屋是客厅,里屋才是卧室。卧室和客厅之间有道门,绝对保证隔音效果。
男人进来之后全然不似坐在咖啡厅时一本正经的样子,眼睛紧紧黏在她们的胸部。三个女子见过很多色鬼,但这人绝对是色鬼中的极品,是个老淫棍!
男人拉好窗帘,又把卧室的门关好,就开始急不可耐地宽衣解带,和三个女人在床上乱滚,一人独战三女……
她们就是做这个生意的,按说没有挑剔客人的资格,但是这个男人后来的行为越来越过分,拿酒店床头柜上削尖的铅笔往蒋丹露的下身里面捅,蒋丹露不敢反抗,只能咬牙忍着。
回到家中才觉得下面越来越疼,今天上午便来到人民医院妇产科看病。
见蒋丹露回来了,同屋的柔柔和倩倩问道:“露露,情况怎么样?”
她们虽然同住,但是都不知道真实姓名,互相之间只以这种昵称相称。
蒋丹露答道:“医生说没什么事,就是一个星期我都不能接客了。”
“昨天那个老男人真是变态!”柔柔生气地说。
“是啊,怎么让咱们碰到这种人!”倩倩说。
“昨天那个女人还说以后可能再找咱们,咱们都别去了!”柔柔说。
三个女人陷入沉默,最后还是蒋丹露无奈地叹息一声:“不去怎么挣钱?每个月的房租水电都那么多钱。虽然那人是个变态,但是给的钱多啊!你们要是不去,我去!”
露露的一席话让柔柔和倩倩都不说话了。她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做的事情不敢告诉家里,不敢告诉朋友,铤而走险做这种事就是想着趁年轻能多挣点钱,贴补家里的同时也能让自己在广江安身立命。
她们没有选择。
三个女人各怀心事的时候,花艳娇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却是春风得意,因为她的公司成功拿到入围资格了!
入围的公司由石源亲自选定。
花艳娇心中感谢着那三个女人,是她们把石源伺候得舒舒服服,才让她这家实力并不是特别雄厚的公司在众多强手之中入围。可是又一转念,最该感谢的还是她自己,是她发现了石源的这个特殊癖好。
前段时间去卫生局递交方案的时候,花艳娇就发现石源的女秘书身材特别好,前凸后翘,还穿着包臀的超短裙。赵利达和她说过,石源不收房子,外界也都说他清廉,不贪财。不过男人往往都是贪财好色的,如果不贪财,就只剩下好色,所以花艳娇才赌了一把。
结果证明,这招果然对路子,管用!
石源的招标进行得如火如荼,人民医院也即将迎来一件大事:建院六十周年大庆。
广江市人民医院建于烽火硝烟中的一九四三年,是全省最早成立的医院之一,也是全省规模最大、水平最高的医院之一。医院为此次院庆特别成立了院庆委员会,按理说邓刚应该是委员会的领导,可是却被停职,无法开展工作。
这可让刘安坐不住了。邓刚都被停职一个多月了,上面既不说处罚也不说恢复职务,就这么吊着,让人无所适从,很是难受。而且以前医院有三个院长,各司其职,有事情也能商量,现在就剩刘安一个人了。再说,院庆的时候如果院长不在,这叫什么事?
这种情况逼得刘安这种不爱出头的人都想去找上级反映问题了。
结果还没等刘安去反映,窦海平的电话就打到石源的办公室里,因为他有几件事要问。
“石局长,人民医院院庆,广江市卫生局打算派谁参加?”窦海平问。
“我亲自参加!发言稿我已经写好了,马上发给您!”石源毕恭毕敬答道。
这个答案正是窦海平想要的。他说:“好!省厅也很重视这件事,我也会去参加。”
“好,好!辛苦窦厅长了,我去通知他们。”
“邓刚的调查工作怎么样了?怎么这么久还没答复?”
窦海平的话让石源知道事情拖不下去了,答道:“窦厅长,这件事牵扯众多,刚调查完,报告还没写完。等写完了我立刻给您发过去!”
“你先说结论!”
“结论是……”石源顿了顿,转了一下眼珠,说,“没查出贪腐问题,但是局里认为邓刚对贾连生的事仍然负有不可推卸的失察之责。”
石源的话很厉害,话里话外就是:邓刚还是有罪,虽然不贪腐,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电话那端是一阵长久的沉默,窦海平也在思考这件事该怎么处理。他和邓刚虽然谈不上多深的交情,但是因为邢彬的关系很早就认识。邓刚没贪腐,他是十分庆幸的。
要知道纪检来查,就算明面上查不出问题,暗地里往往也会有人检举揭发——到了这种时候,但凡有点问题都会墙倒众人推,捕风捉影,落井下石,然后这些人就等着升官发财,或者痛打落水狗出出怨气。可是居然没有查出任何贪腐问题,仅凭这一点,足以说明邓刚从做人和做事的角度都没问题,品行端正,光明磊落,在干部当中可以称得上优秀典型。就算其他方面有些瑕疵,也是瑕不掩瑜。
想到这里,窦海平说:“下个月就是院庆了,先让他恢复职务。”
这话不是石源所期待的,但他还是顺从地说:“好的好的!我立刻通知下去!”
窦海平的话较为婉转,但是石源明白,邓刚大概率就是平安无事,官复原职了。因为他把话说到那个份上,窦海平都没提出要给邓刚任何处分。
有了省厅的命令,石源不敢再拖延,当天就让人通知邓刚恢复职务,也把通知转达到刘安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