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孟婷婷大仇得报3(1 / 1)

两人中间只隔了一张窄窄的桌子,这大概是他们距离最近的一次。石源满脸微笑,先是拍了拍邓一新的胳膊,然后把大红色的证书发给他,还伸出右手握了握。邓一新也微笑着接过证书,握手,转回身和所有获奖者一起合影。

院庆大会结束之后,礼堂里的人纷纷散去,但主席台上的五个人似乎意犹未尽,还在谈笑风生。

邓一新拿着证书刚要离开,孟婷婷回来了。和刚才不一样的是,她戴了一副口罩,脸色阴沉,像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麻烦。

“不顺利吗?”邓一新关切地问。

“没有。”孟婷婷的回答很简短,心不在焉的样子。再看她的目光,又直直盯着石源。

“你怎么了?”

孟婷婷没回答,朝着主席台又走了几步。和台下昏暗的灯光不同,主席台上灯光明亮,孟婷婷看得清。

很快孟婷婷退了回来。回到邓一新身边时,她脸色苍白,全身几乎都在颤抖。邓一新刚想去扶一把,孟婷婷直朝他摆手,示意他不要过去。邓一新只好站在原地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孟婷婷扶着椅背,仿佛用了很大力气才开口说:“石源脸上……是不是有几道疤?”

邓一新奇怪地皱紧眉头,回想了一下刚刚上台领奖的情景,那时他和石源很近,石源脸上好像确实有两道疤。

“是有。怎么了?”

孟婷婷抖得更厉害了,隔着口罩紧紧捂住自己的嘴,极力克制着眼泪,半天没说出话。

这可把邓一新急坏了,又问:“你怎么了?”

孟婷婷深吸了一口气,在嘴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努力稳住身体,朝礼堂外面走去。邓一新也跟着走了出来。

当拐了一个弯走到一处没什么人的地方,孟婷婷停下脚步,身体几乎瘫了下去。邓一新赶紧搀住她,焦急地问:“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石源,石源……”孟婷婷的眼泪夺眶而出,断断续续地说,“好像就是……当年那个人……”

“啊?”邓一新浑身都麻了,汗毛根根竖起来,“你确定吗?”

“很像,他的声音一模一样,也戴眼镜,我把那个人的脸抓伤了,石源脸上也有疤……”

“这个王八蛋!”邓一新胸膛里的怒火都要爆炸了,他心头的恨不比孟婷婷少,提着拳头立刻就想冲过去。孟婷婷赶紧拉住了他。

“别去!你没有证据!”孟婷婷轻声喊道。

邓一新胸膛起伏,却也被孟婷婷的话叫住了。孟婷婷是有道理的,这样过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顶多把他打一顿,那简直太便宜他了,而且还会打草惊蛇。

“你说怎么办?”邓一新问。

孟婷婷泪眼涟涟,摇着头说:“不知道……”

“你能确定就是他吗?”

自从石源开始讲话,孟婷婷就被吸引住了,她也在思考这个问题。那个歹徒的声音很有特点,让她印象很深。在这二十多年里,她从来都没发现哪个人的声音和歹徒如此相似,但是今天在会场,她听到了。

处理完病人的突发状况,她特意戴了口罩才回到会场,就是不想让石源看见她。朝主席台走了几步凑近之后,她又仔细听了石源没经过扩音器的声音,还是很像,可以说一模一样。离得近了,她似乎还看到他脸上的疤。种种这些都让她很是确定,石源就是那个人。

但还有一个疑点没确认。

孟婷婷对邓一新说:“你看他手上有疤吗?”

这可把邓一新问住了,他虽然和石源握了手,但握手时他是看着对方脸的,没注意手上有没有疤。

“我不知道。”邓一新答道。不过说完他很快就有了一个主意,对孟婷婷说:“你在这等着,我去看看!”

“你小心……”

邓一新自信地回头笑笑,拿着孟婷婷那本大红色的证书又走回大礼堂。

主席台上的五个人这时好像聊得差不多了,邓一新赶紧跨上去,径直走到石源面前说:“石局长!今天有点不巧,这个孟大夫没能来亲自领奖。您看能不能给她的证书上写几句话呢?”

“好啊!”石源爽快地答应了,从外衣兜里抽出一根笔,打开孟婷婷的获奖证书,刷刷几笔写了一行字:“希望孟婷婷医生再接再厉,为广江的医疗卫生事业做出更大贡献!石源”。

石源低头写字时,两只手都放在了桌面上。邓一新暗中观察,发现石源右手拇指根部有一道弯弯的疤痕,很像是个咬伤。

石源写完,邓一新拿回证书,客客气气地说:“太感谢您了,石局长!”

“哈哈,客气什么!我和邓院长很熟,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邓院长,你儿子可真有出息,你是怎么教育的,也教教我……”

邓一新谢过之后转身离开,身后都是石源的虚情假意。

当他再次回到孟婷婷身旁,脸上完全没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肃杀。孟婷婷看到这个表情就几乎明白了,颤抖着声音问:“有。是不是?”

“对,在这个地方。”邓一新在右手上比划着。

“就是他,就是他……”孟婷婷呆呆地指着大礼堂的方向,眼泪又流下来,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不断重复这三个字。

她太激动了,从一九八二年到二零零三年,二十一年过去了,她终于找到了这个人。但她又绝望了,虽然找到了,却想不出什么办法能让他认罪伏法。与其那样,还不如现在就把他打一顿来得痛快!

一瞬间,孟婷婷也失去了控制,双眼发直,跌跌撞撞朝大礼堂的方向走去。邓一新一把把她抱住。

孟婷婷发疯一样地挣扎,不停在邓一新身上捶打。

“婷婷,你要冷静!要克制!”邓一新在她耳旁不停地劝说,“现在去没有用,我们要想办法,我们会有办法!一定让他血债血偿,让他得到应有的报应!”

后来孟婷婷与其说是被劝走的,不如说是被邓一新抱走的。

自己的仇和父亲的仇让一向理智的孟婷婷失去了理智,邓一新怕他们暴露,赶紧抱着孟婷婷离开了。

来到院子里一处安安静静的角落,孟婷婷才终于平静下来,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孟婷婷坐在一张长椅上,邓一新蹲在她的脚旁,仰头凝视着她,几乎一字一顿地说:“婷婷,我向你保证,一定找到证据,让石源认罪伏法!”

透过朦胧的泪光,孟婷婷看到了邓一新无比坚定的眼神。

她点了点头。

邓一新站起身,让孟婷婷靠在自己身上,抚摸她的头发,轻拍她的后背,不停地安慰她。过了许久,他像是在对孟婷婷说,又像在对自己说:“一定能!”

把孟婷婷安慰好,邓一新离开医院,直奔刑警大队。他虽然那样安慰孟婷婷,但内心是不那么确定的。

他急匆匆走进警队大院,先到法医科找到赖琦,如上级发号施令一般把他叫出来。赖琦被邓一新如此严肃的表情搞蒙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跟着邓一新径直走进李涵的办公室。

邓一新关上门,急促地对李涵说:“找到凶手了!二十年前那件连环□□案的凶手!”

李涵不可思议地看着邓一新,重复了一遍:“二十年前那个案子?”

“对!就是那个!凶手就是现在的卫生局局长石源!”

邓一新目光非常笃定,但李涵是怀疑的。这可是经年难破的旧案,怎么会突然之间找到了凶手。他问:“你怎么知道是他?”

到了此刻,邓一新不能再考虑什么隐私问题,将孟婷婷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李涵和赖琦,包括孟婷婷发现的石源身上的疑点。

李涵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果有这么多巧合也许就不是巧合,可能真的是他!”

“肯定是他!你查一下他的信息,就是他的年龄、籍贯那些。”邓一新对李涵说。

李涵在电脑上调出了石源的信息。

“石源,出生日期一九五五年六月二十号,籍贯,广江,户籍所在地广江市兴安区莲石大道水榭兰亭三栋一单元五零二。这人就是本地人,信息很全。”李涵说,然后继续念着石源的信息,“一九八零年六月毕业于广江市轻工机械学院,一九八零年七月在广江市环卫局工作,技术员。一九九零年二月调到广江市城管局,任宣传科科长……”

邓一新突然打断了李涵:“一九八零年到一九九零年之间还有信息吗?”

“没有了。那个年代记录不是很详细,这个就算够全的了!”

“案发时间是一九八一年和八二年,他在环卫局当技术员……这个是具体干什么的?”

赖琦虽然以前没听说过这个案子,但是听邓一新讲了半天早听明白了,说:“你看他轻工机械学院毕业,那个年代都是国家按专业分配,他也算是个高级知识分子,技术员……环卫局……那会儿也没有什么高精尖技术,我估计他就是个开车床的,加工那些扫地用的簸箕之类,也没准是修机床的……对,修机床的可能性更大!”

邓一新和李涵连连点头,认为赖琦的分析很有道理。

邓一新说:“你再查查他的家庭成员。”

李涵又在电脑上点了几下鼠标,念道:“一九八一年一月结婚,妻子叫廖雪。他有个儿子,石燮,生于一九八二年六月……”

“你等一下!”邓一新再次打断李涵,“儿子生于一九八二年六月,案发时间是一九八一年十月到一九八二年八月。你们不觉得时间上有巧合吗?六月出生,怀孕应该是在前一年的九月……”邓一新的眼睛瞪大了,“案发时间段刚好是他老婆怀孕期间!”

“哎呀,对啊!因为怀孕了,不方便过夫妻生活,所以就到外面嚯嚯别的女孩子!简直是个畜生!”赖琦气愤地说。

这个巧合无疑再次增加了石源身上的疑点。

李涵依旧皱着眉,说:“可是这些东西都不足以定他的罪啊!必须有直接证据。”

“孟婷婷把他咬了!他手上现在还有疤。通过比对齿痕行不行?”邓一新充满期待地看着赖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