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你真舍得?(1 / 1)

邻里闹地界纠纷丶生产队协调山场采伐,旁人磨破嘴皮子说不通的,

请他去蹲墙根抽两袋旱菸,三言两语多半就能说和开。

在这一片十里八村的老人儿里,他说话是真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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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帮老人帮衬着,闲话少,顺当得多。

再者,马大胆设局骗到救命钱头上,正好借这事把村里刚冒头的赌风狠狠掐下去。

让全屯人都拎得清,走正路有奔头。

沾歪门邪道,早晚栽大跟头。

到了李喜善家,屋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炕上李喜善脸色蜡黄,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村医正给他诊断。

「咋样?」

村医抬头看见陈锋,

「真心痛,气血淤滞,这一关不好过啊。」

村医发愁:

「现在大雪天的,去县医院也不现实,只能用老方法,用麝香开窍,可我手里哪有这好东西?」

话没说完,陈锋已经把手伸进了怀里。

那个林麝香囊他一直贴身带着的。

递到他面前的时候,村医愣了两秒。

「你小子,这东西可遇不可求,你真舍得?」

「救人要紧。」

村医没再废话,刮下一点粉末,和着温水给李喜善灌了下去。

几分钟后,那口气接上了。

李喜善胸膛起伏的幅度慢慢变大,脸色从蜡黄转成灰白,虽然还是难看。

但总算有了活人气。

一屋子人齐齐松了口气。

这时候,跪在地上的李卫东哭出了声。

「爹,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陈锋这才注意到他。一个跟自己岁数差不多的年轻人,

脸上带着巴掌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卫东,你爹的药钱,是谁赢走的?」

一屋子人刚松口气,跪在地上的李卫东哇地哭出声,鼻涕眼泪糊一脸。

「爹,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陈锋低头看他:「钱谁赢走的?」

「马丶马大胆兄弟俩。」李卫东磕磕巴巴,「马大胆说教我两招稳赢的,我才……」

陈锋没让他说完,转身往外走,黑风跟在身侧。

马大胆就在李家院不远处跟两个闲汉唠嗑,嘴角叼着烟,脸上带着赢了钱的得意劲儿。

看见陈锋过来,还主动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城里人的倨傲。

「哟,这不是陈锋吗?听说李喜善快不行了?我就说嘛,人老了就别管闲事,气性大了伤身。」

陈锋在他面前站定,开口道:「李卫东输的二十块药钱,是你兄弟赢的。」

「他自己手气臭,愿赌服输,关我屁事?」马大胆嗤笑一声,弹了弹菸灰,

「怎么,陈大猎户想替他出头?我可告诉你,城里都不兴这套,耍钱嘛有输有赢,输了就找人撑腰,丢不丢人?」

旁边两个闲汉跟着嘿嘿笑,眼神里带着点看热闹的意思。

他们都觉得,马大胆是城里回来的见过世面,

陈锋再能打猎,也管不了耍钱的事。

陈锋冷笑了一下。

「牌九侧边用米汤泡过记号,你弟弟坐你下家,靠摸牌边认点数,俩人打配合杀猪盘,这叫愿赌服输?」

马大胆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他这招是在城里黑市学的,

米汤做的记号干了之后看不见,

 只有摸久了才能摸出凹凸,

乡下糙汉根本察觉不了。

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你,你别胡说八道!」马大胆色厉内荏地喊,

「输了就说人出老千,乡下人都这么玩不起?」

「是不是胡说,把牌拿过来泡水里试试就知道。」陈锋语气没变,

「米汤见水就显形,到时候是你自己去公社说,还是我喊派出所的人来验?」

马大胆心里咯噔一下。

他就是回城探亲的,户口工作都在城里,真要是被抓了赌,定个诈骗,城里的工作直接就没了,

弄不好还要留案底。

可嘴上还硬撑着:

「派出所还管这点小事?再说了,耍钱多大点事,顶多批评两句。」

「小事?」陈锋笑了,「前阵子鹰嘴砬子那伙持枪盗采的,你听说没?」

马大胆愣了愣。

他刚回来没几天,只隐约听人说山里逮了伙罪犯,

具体怎么回事根本不清楚。

「那伙人就是靠赌局拉人入伙,销赃洗钱。」陈锋慢悠悠地胡说八道,

「派出所正顺着线查呢,从公社查到各村,重点抓设局抽头的。

你刚回来就顶风作案,你说把你送过去,他们是按小事算,还是按同夥算?」

这话落在马大胆耳朵像炸雷一样。

他在城里待过,知道严打是什么滋味。

真要是被扣上盗采同夥的帽子,别说工作,命都得搭进去半条!

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正好踩在黑风脚边。

黑狗抬了抬眼皮,喉咙里低低呜了一声。

马大胆吓得一哆嗦。

「你,你少吓唬人。」他声音都发颤了,

「盗采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

陈锋冷睨着他:

「公社刚给我颁的奖,派出所所长我也认识,我现在去打个招呼,说你这儿设局抽头,

跟山里那伙人说不定有联系,你猜他们会不会连夜来带你走?」

接着又补了句最扎心的:

「你好不容易回城混了份工作,真因为这点小事折进去,划算吗?」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马大胆的命门。

他就是仗着自己是城里人丶有工作,才敢在村里横。

真要是丢了工作留了案底,他这辈子都完了。

「别,别介。」马大胆赶紧陪笑,

「陈锋兄弟,误会,都是误会。我就是跟乡亲们热闹热闹,哪敢设局啊。」

说着胆赶紧从兜里掏钱,数出二十块递过来:

「这是李卫东的钱,原数奉还,行不行?」

陈锋没接。

「就二十块?」

马大胆愣了:「啊?不,不是二十吗?」

「李喜善气得犯病,后续抓药不要钱?躺炕上养身体不要钱?」陈锋眼神冷了点,

「你设局杀猪的时候,没想过人家是救命钱?」

旁边围观的人纷纷点头,都觉得马大胆不地道。

马大胆脸一阵红一阵白,咬咬牙,又数出十五块。

连带着那二十块一起往陈锋手里塞。

「三十五,三十五总行吧?就当我给李大爷赔不是了!」马大胆脸上汗都下来了,抖着手把钱往陈锋手里塞。

陈锋没接。

「三十五?你打发叫花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