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压得住人,压不住心(1 / 1)

而这边,陈锋已经到了许支书这里。

「锋子,你说的这事儿……难。」

许支书叹了口气:「那泡子是老辈传下来的,夏天能浇地,秋里还能捞两网鱼,队上每年都靠它给社员分点荤腥。真要填了,少不了有人戳脊梁骨。」

陈锋自然也明白:「分鱼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话是这么说……」许支书磕了磕菸灰,眉头拧成个疙瘩,

「可你也知道,村里有几户都指着那泡子捞点外快。马英生天天在泡子下网,冬天凿冰洞打鱼,一年下来能换不少粮票,你要填的话他第一个不答应。」

「他不答应算个屁。」

老张头的声音从院外传进来,老头裹着件破皮袄,身后跟着李老歪。

「那泡子邪性的很。」

李老歪嗓门敞亮,「真等哪天再死了人,哭都来不及。马英生敢哔哔,我把他渔网给他烧了。」

陈锋没接话,

这事不能靠压着,

压得住人,压不住心。

村里人事不关己的时候都能说两句公道话,真触碰到自己那点蝇头小利,立马就能翻脸。

要填,就得填得所有人都没话说。

他转脸看向许支书:「北山那片荒坡,连着泡子一块儿,大概有多少亩?」

「咋?」许支书愣了愣,「那片地瘠薄,种苞米都打不了二百斤,荒了十来年了。连带着泡子,拢共得有个二三十亩吧。」

「我承包。」

「你丶你承包荒地?」许支书瞪着眼,「锋子,你没被这大冷天冻糊涂吧吧?那地种啥都不长,白瞎力气!」

「种不长得出来,是我的事。承包费按大队最高的算,每年交五十块钱,再加两百斤苞米。

泡子我出钱出粮填,不用队上掏一个子儿,填完了剩下的地,我开荒种东西,盈亏自负。」

老张头眼睛一下就亮了。

这小子,算盘珠子又响了。

表面上是填泡子积德行善,实则是把北山那片荒地攥手里了。

旁人都嫌地贫,他偏要,指不定又憋着什么大招呢。

可许支书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五十块钱加两百斤苞米,搁往年,那片荒地白给都没人种。

现在陈锋主动送上门,还顺带把泡子填了,解决了老大一个安全隐患,这买卖大队稳赚不赔。

「可……承包地这事儿,公社还没明确说法呢。」

许支书有点犹豫,「现在还是集体所有制,私自往外包,会不会犯错误?」

「南方都已经包产到户了。」陈锋淡淡道,

「报纸上都登了,鼓励大胆探索。咱们包个荒地,又不是分生产队的好地,怕什么?」

这话不是瞎说。

前几天翻的旧报纸上,头版头条写得明明白白,风向已经松了。

许支书自然也是看到报纸了,也知道这件事。

琢磨了半天后点点头:「行,明天开社员大会当众说。」

既然这么说了,陈锋也不多留了,和张大爷,李老歪打了招呼后就离开了。

走到半道的时候,陈锋听到一声怒吼。

这声音别人不熟,他可太熟了。

是野猪的声音。

谁家这么早开始杀年猪了?

就在疑惑的当口,一声接着一声的怒吼,还伴随着狗犬。

听到这些,陈锋立刻心中警铃大作。

连忙停下脚步仔细听过去。

陈锋耳力本就极好,很快就辨出声音是从他家后院半坡传来的。

这是野猪下山了。

想到这,陈锋立刻拔腿就往家跑。

这边半坡。

墨点叼着它耳根子上的皮不肯松口,被甩得在空中打了两个转,愣是没掉下来。

黑风眼睛一亮,抓住机会往前猛冲,纵身一跃,扑到了野猪的耳朵上,同时伸出爪子,对着野猪的左眼狠狠抓了一下。

被两头夹击,眼睛传来的疼痛让野猪彻底疯了。

它拼命甩头,又蹦又跳,想把身上这俩东西甩下去。墨点年纪小,力气终究不够,被甩得头晕眼花,

嘴一松,整只猞猁直接飞了出去,

砸进两米外的雪堆里,雪沫子溅起老高。

黑风嘴里咬着野猪耳朵不肯放。

野猪疼得直哆嗦,脑袋使劲甩起来。

黑风硬生生被甩出了两米远。

野猪红了眼,也不管眼睛疼不疼了,低着头,獠牙对准黑风就要往前撞。

这一下要是撞实了,黑风半条命都得没。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雪堆里猛地又蹿出那道小影子。

墨点浑身沾着雪,毛都打绺了,却半点没怂。

它跑过来,顺着野猪的后腿往上爬,爪子死死勾住野猪的屁股蛋子,

然后照着野猪尾巴根下面的软肉,狠狠就是一口。

这地方皮薄,血管多,

是野猪为数不多的软肋。

野猪疼得浑身一哆嗦,往前冲的力道紧跟着就偏了,

一头扎进了旁边的雪窝子里,溅起漫天雪沫。

黑风趁机爬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墨点从野猪屁股上掉下来。

打了个滚,又钻回了雪沟里,

一双黄褐色的眼睛,盯着野猪的后腿。

伺机再动。

野猪从雪窝子里拱出来,左眼已经被血糊住了,看东西模模糊糊,屁股上也火辣辣地疼。

它喘着粗气,鼻子里喷着血沫子,站在原地转了两圈。

竟然没敢再往前冲。

一狗一猞猁。

一个正面硬扛,一个背后下黑手,

配合得严丝合缝。

把它折腾得够呛。

它长这么大,抢食抢遍了半片山,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野猪晃了晃脑袋,发出一声低沉的嚎叫,像是在放狠话,又像是不甘心。

它往后退了两步,低着头,做出要冲的架势。

这时,陈锋已经拿着五六半自动跑过来了。

站在那,一眼就扫清了场面上的局势。

黑风挡在墨点前面。

对面的孤猪左眼糊着血,屁股蛋子上挂着伤,喘出来的气混着血沫子,正低着头蓄力,摆明了要再冲一次。

黑风站在雪地里,肩背的毛炸着,身上沾了不少雪屑,

左肩膀处的毛有些乱,却没见血。

墨点蹲在它侧后方的雪沟里,舔着爪子上的雪。

瞧见他来,耳朵尖动了动。

都没受伤。

陈锋悬着的那口气稳稳落回肚子里,

下一秒,指尖搭在枪扳机上,目光冷了下来。

盯住了那头喘粗气的孤野猪。

三百多斤的分量,站在雪地里像半截黑褐色的石墩子,左眼糊着血,右眼里满是凶光。

陈锋抬手端枪,肩膀抵住枪托,

几乎是抬枪的瞬间,【山河墨卷】在眼前铺开淡青色的墨卷纹路。

【目标:成年雄性孤野猪】

【状态:暴怒,左眼受伤,臀部贯穿伤,失血轻度】

【致命弱点:耳后三寸,颈椎间隙,一枪可毙】

信息扫过的刹那,陈锋指尖扣住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