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有恃无恐(1 / 1)

谢怀言换了一口气,将双戟在身前略微放低了半寸,像是在为撤回的动作做准备,随后继续道:

“现在我们被好几个高阶层贵族围住,继续探查下去已经不可能了...”

伊萨里尔点了点头,显然同意了他说的话。

随即他同时伸手按住耳边的通讯器,指尖在耳麦边缘轻轻抵了一下,开口时声音平稳而清晰:

“唐重阁下,我们准备撤回了。你那边自行判断撤回时机,但要尽快。我们已经遭遇了多名高阶层贵族的围攻,其中包含一名侯爵。如果我们离开,他们会有极大可能迅速去往你所在位置。

耳麦里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唐重的回复。

“...侯爵?说真的,如果能保证一对一的话,我还真想再试着挑战一次。”

他的声音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背景杂音——有水花四溅的哗啦声,有锯嘴怪低沉而尖锐的嘶吼,还有银蚀枪发射时那种短促而有力的轰鸣——那些声音挤在一起,把他的话切割得时断时续。

“知道了,我会尽快撤回。反正这些大块头魔物挤在一块,我也没法挨个收拾它们,纯浪费力气...”

通讯到此暂时中断。

伊萨里尔松开耳麦,与谢怀言交换了一个眼神,确认唐重那边也做好了撤回的准备后,他们这才放了心。

“...你们在密谋些什么?”

声音几乎是贴着耳后传来的,轻得像一缕冷风钻进衣领。

吸血鬼侯爵奥菲尔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二人身后,距离短得令人头皮发麻,他没有给两人做出任何反应的时间,便猛地挥出了手中的法杖。

那根暗色金属铸成的长杖划过一道弧线,杖端的紫色宝石拖曳出一串模糊的流光,破风声沉闷而急促。

猎魔人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将双戟交叉架在身前,挡在了伊萨里尔前面。

金属与金属碰撞的那一瞬,一声短促而刺耳的巨响在溶洞中炸开。

可紧接着顺着双臂传来的力道却大得远超预期,谢怀言不由自主地喊出声来,整个人被奥菲尔一杖横扫,双脚离地飞出数米远。

很难想象,一根本应被用来施法的法杖,居然能被用出类似钝器的效果,这一击的力度甚至让猎魔人的虎口震得裂开了来。

谢怀言在半空中仓促地扭过头,视线飞快地扫过自己落往的方向,然后心里咯噔了一下。

因为那里正好站着一名吸血鬼伯爵。

那位伯爵显然也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嘴角缓缓翘起一个邪魅的弧度,然后慢条斯理地举起了手中的黑金长剑。

剑刃部位正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芒,明灭不定,像是被某种高热加热过后的铁器,显然处于被附魔的状态。

谢怀言一点儿也不想被那把剑贯穿身体。

可此时此刻他身处在半空中,没有借力之处,只能任凭自己的后背距离那把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伊萨里尔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反应。他右手一抖,一道细长的魔光索从掌间甩射而出,银白色的光带在半空中舒展开来,试图缠住猎魔人的脚踝将他拉回来。

但光索飞出还没有多远,就被一道从侧方袭来的火球精准击中。火球迎面炸开,灼热的冲击波将光索从中撕裂,断成两截的光点残片在空中闪烁了两下便湮灭了。

伊萨里尔侧目望去,正对上维尔奥纳那张带着几分得意神情的脸,对方的手指间还残留着火球术施法后的余温。

而与此同时,奥菲尔也已经再度欺身上前,直直冲向他,其手中的法杖被翻转过来,杖身在空中画出凌厉的弧线,裹着劲风朝他连番挥砸下来。

那根本不是一根法杖应有的用法,每一次挥舞都带着沉闷的破风声,仿佛抡动的是一根铁棒。

为了不被砸得脑浆飞迸,伊萨里尔不得不连续施展魔法闪身躲避,脚尖在地面上连点几次,每一次都在最后一刻堪堪滑开,无暇再顾及远处的猎魔人。

猎魔人的命运似乎已经注定。

接下来他将会被那把黑金长剑贯穿,然后带着遗憾和不甘死去。

事实也的确如此,但却只发生了前半段。

他的身体确实被长剑刺穿了,剑刃从他左肩下方大约一掌宽的位置贯穿进去,穿透皮肉,从后背透出半截泛着红光的剑尖。

皮肉翻卷开来,鲜红的血液沿着剑脊快速淌下,滴落在脚下的碎石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谢怀言甚至能感觉到那层附魔的灼热在伤口内部缓缓扩散,像是一根烧红的铁条在体内搅动着。

可在那之后,谢怀言就当着一众高阶层吸血鬼的面消失不见了,整个人在一瞬之间崩散成无数细碎的光点,像是被摔得粉碎的星光,从剑身上脱离、向外飘散、然后彻底湮灭在空气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那柄黑金长剑失去了刺穿的着力点,剑尖空荡荡地悬在半空中,只剩下一缕殷红的血迹顺着剑刃缓缓滑落。

手握黑金长剑的吸血鬼伯爵愕然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剑刃上那抹尚未干涸的血迹上,又抬起来看向刚才猎魔人所在的位置——那里只剩下空气和残存的血色雾气,连一片衣角都没有留下。

吸血鬼伯爵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探入那片空无一人的区域,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片空气。他的指腹在虚空中微微摩挲着,随即眉头一挑,敏锐地感知到了那一缕不同寻常的魔力残留。

传送魔具?

这位吸血鬼伯爵转过头来看向不远处的精灵族,却发现伊萨里尔那张温润的脸上并未显露出任何意外之色。

奥菲尔的目光落在伊萨里尔身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他终于意识到,为何从始至终这个精灵族和那个猎魔人都没有表现出很慌张或绝望的情绪。

明知道自己是堂堂侯爵,完全具备将这两个人置之死地的能力,再加上身周那些伯爵下属、还有这片血之潮汐覆盖的范围,都足以让任何被困在其中的人感到窒息般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