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让我找谁去?(1 / 1)

马车在沈府门前停下,沈清秋抱着大包小包的‘盛州特产’下车,转后门入府。

车里的人却还四平八稳地坐着,丝毫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万棣棠瞅着他,“不是说换衣服?”

孟庸抬手揉了揉右臂,“手伤没好,折腾起来麻烦,不换了。”

万棣棠:“……”

嘴硬的死鸭子他见过不少,像孟庸这么硬的,整个建宁城找不出第二个来。

青鸟熟练地将马车驶向皇城方向。

万棣棠好奇道:“说起来,你这手,到底是怎么伤的?”

孟庸阖眼不理。

回到仆人院,沈清秋将礼物分下去,羡慕的人更加羡慕,嫉妒的人也不好再嫉妒。

一切按部就班,相安无事。

翌日,沈清秋仍旧同花丫一道去东院打扫书房。

路过前院时,被碧月姑姑唤住。

她跟着碧月姑姑进了孟庸的起居室。

孟庸已经起床,散发披衣地坐在案前,见她来,淡淡地说:“在旁看着。”

又同碧月姑姑点了点头,“有劳姑姑了。”

碧月笑说:“少将军客气。”

她说话,拾起桌上的象牙梳给孟庸梳头。

漆黑柔顺的发丝,在碧月姑姑的五指间变得乖巧听话,花样百变。

只见她先取头顶一小缕发挽成发髻,随后一缕一缕地挑起,缠绕在发髻上,直至所有发丝缠绕完毕,扣上白玉发冠,以白玉簪固定。

梳好头发,孟庸又起身,由着碧月姑姑给他穿衣。

仍旧是一袭圆领宽袍,轻轻巧巧地便穿在他身上,腰带系得恰到好处,不过眨眼间的事。

穿戴好后,碧月姑姑便退了出去。

孟庸神色淡淡地瞧着沈清秋,“学会了吗?”

沈清秋道:“奴眼睛会了。”

孟庸一乐,“碧月姑姑事忙,在我手臂好之前,你得负责照料我的起居。”

沈清秋诧然地抬头望着他,身心都在拒绝这份差事。

她急忙屈膝下跪:“奴粗手笨脚,少将军另外找人服侍吧。”

每一次的亲密接触,都叫她那颗生冷的心产生动摇。

她害怕自己会忍不住抱着他大哭,害怕在他面前紧张而说错话,害怕灭门之仇未报她已溃不成军……

她真的,没剩下多少力气了。

孟庸脸上的笑容慢慢沉了下去,沉淀成无声的冷漠。

他什么都没说,拂袖出门,行了好长的路,又折了回来。

他站在门口,眉宇间满是烦躁神情。

“你明知道我东院再无旁人,让我找谁去?去找你那个小姐妹花丫吗?”

撂下这句话,他又转身走了,这次再没回头。

沈清秋跪在原地,听着脚步声渐远,心脏好像被人撕了一块下来。

看来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他是习武之人,别说婢女,便是小厮也少用,从小到大凡事都亲力亲为。

这次大抵是右臂伤得太狠,才不得不叫人伺候梳洗。

他帮了她那么多次,如今叫她做点分内事,她都推三阻四。

也难怪他会生气。

她叹了口气,起身出了院子,立在游廊里,不知该去哪里。

正犹疑着,一只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万棣棠问:“发什么呆呢?”

沈清秋忙福了福礼。

万棣棠问:“你主子呢?”

沈清秋道:“应该在书房吧。”

万棣棠便信步往后头书房去,走了几步,见她没跟上来,停下等着她。

“你不是在书房伺候的吗?”

沈清秋苦涩地笑了笑,“奴刚才把少将军惹生气了,他眼下大概不愿意见奴。”

“哈哈哈哈……”

万棣棠又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

“这世上能把孟庸惹火的人真不多,你来同本王说说,怎么惹着他了?”

沈清秋便将适才的事略略一提。

万棣棠收了笑声,沉默半晌,才正色说:“本王之前同你说的话,不是玩笑,去了王府,会给你更好的待遇,亦或者许你银钱放你自由也可。”

沈清秋不解地望着他。

她听得出,万棣棠这话不是玩笑,甚至还有几分强迫的意思。

他的最终目的,不是挖墙脚,而是要她离开孟府!

宁亲王爱开玩笑不假,但从不随意管闲事。

他这么做,是为了孟庸?

“阿愁,你考虑一下,那枚金……”

他的话未说完,孟庸的声音冷冷地传了过来。

“我孟府的人,何时轮到王爷来决定去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