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微雨楼出来，沈清秋又去了怀恩阁。

宋无衣抱着两坛酒，非要敬她。

沈清秋道：“我不吃酒，你也少吃点，吃多了误事。”

宋无衣便自己抱着坛子干，“放心，我号称千杯不醉！”

两口下肚，她声音便飘了。

“乌金山炸得实在痛快，让王蟒那瘪犊子哑巴吃黄连，蹲墙角哭去吧！”

沈清秋冷冽地挑了挑嘴角。

“王蟒的财源、军需可不止靠这一处矿山。”

宋无衣来了精神，“你说，剩下的矿山在哪里，我去一并给他炸了！”

沈清秋笑了笑。

“此番能炸掉乌金山，皆因他不信大沥朝还有人敢与他作对，没有多加防范。此事一出，其他矿山肯定会加强警戒，去炸会有危险。”

宋无衣一想有道理，又躺回榻上，抱着坛子咕哝酒。

“唉……千手老人的妻儿救出来了，接下来怎么办？”

沈清秋道：“让他去和妻儿会和，放他们离开。”

宋无衣惊讶地问：“花这么大功夫，就这么放了？”

沈清秋一笑，“千手老人性乖僻，重情义。以妻儿要挟，我等在他心里与王蟒无异。不如卖他这个人情，他日我们有所求，他会答应的。”

“明白了。”

宋无衣快速地跟上沈清秋的思维，“我会派人盯着他，确保找他的时候找得着。”

“聪明。”沈清秋笑了笑。

她看着宋无衣，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在黄金屋的感觉如何？”

宋无衣一脸惊恐地望着她，“怎么，看到我为事业献身，准备褒奖我？”

沈清秋道：“你觉得微雨楼和黄金屋相比，怎么样？”

“黄金屋是美女如云的赌场，微雨楼……”认真地评价到一半，宋无衣反应过来。

“姐妹儿，你之前让我盯着微雨楼和孟家的联系，结果那个豆儿一路追到盛州，死在盛州，还和前朝有联系……这微雨楼，到底有何玄机？”

沈清秋笑道：“微雨楼的老鸨廖嫲嫲这段时间不在，我打算让它关门大吉。”

宋无衣目瞪口呆，“难道微雨楼也是王蟒的地盘？”

微雨楼是光明会放在建宁城的眼睛，只有把这只眼睛戳瞎，她的行动才能不受光明会的监视。

“此番炸矿的事，在外人看来，就是前朝余孽干的。如果豆儿曾经藏身的微雨楼再发生点什么，你觉得王蟒还能容它吗？”

宋无衣快速地跟上她的思路，“王蟒盯着微雨楼，我们便可坐山观虎斗，做得利的渔翁。”

“你演技不错。”

沈清秋拍拍她的肩膀，“我看好你。”

宋无衣，“……”

沈清秋正色道：“你先设法混进微雨楼，接近花魁降雪，等我想好后续计划再通知你。”

“知道了。”

见天还不是很晚，沈清秋换了身衣服，前往杂集坊买了制作毛笔的工具和材料。

不管孟庸要怎么处置她，有句话他说得对。

将军府的人，言出必行。

趁着这两日有空，把小狼毫做出来，也算不欠他的了。

至少，明面上不欠。

连着两日功夫，沈清秋都躲在屋子里不出去，甚至有时连饭都忘了吃。

仆人院的人都当她是受了训斥不开心，皆不理会。

十四日傍晚，花丫从东院回来，趴在桌边，看沈清秋为小狼毫作最后的调整。

见她神情恹恹的，沈清秋问：“怎么了？”

花丫蹙着眉头问她，“阿愁姐姐，你为何不愿伺候少将军呢？”

沈清秋笑道：“有句话叫伴君如伴虎，权力越大的人，身边越是危险。”

花丫紧紧地皱着眉头，“可少将军不一样呀，他人很好的。”

沈清秋随口道：“那你去伺候他呗。”

花丫翻了翻白眼，“我粗手笨脚，不似姐姐反应快……我就是觉着，少将军这几日看起来好可怜。”

沈清秋抬手敲了敲她的头，“你一个奴才，可怜起主子来了？”

花丫道：“他看着就是很可怜嘛。”

“被禁足了还得办公，右手受伤了，便用左手写字。听碧月姑姑说，从盛州回来时，便有些轻微不适，那日被宁亲王气着了，又熬了几个通宵，风寒便越重了。”

沈清秋闻言脸上笑容微收，纤细的狼毫笔在五指间轻轻转动。

半晌，她轻轻叹了一声。

“不早了，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