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四面边声连角起(1 / 1)

“之前你给了两万两银子的情报费全都花完了,是不是续费?是的话给钱,少啰嗦。”

“哇,真狠,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店。”说是这么说,丁承平还是老老实实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银票。

“拿来吧你。”王掌柜也没跟他客气,主动从他手里抢下银票,趾高气扬的收到自己袖中。

“看在银票的份上,我可以免费解答你刚才的疑问。”

“刚才我问啥了?”

“为何赵王宋元清会让一岁的太子留守燕城而自己却跑到大梁。”

“对,这个是啥原因?我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留守燕城的大将军郑国鸿是他岳丈,宋元清此举也是迫使郑家不敢随意背弃赵国背弃他。”

“这赵王脑子是咋想的,如果郑国鸿要背叛他,一个婴儿能够制止?这不顺便还能将太子作为人质牢牢掌握在手中?”

“你的脑子是咋想的,赵王又不止一个儿子,赵国的太子去了狼庭那就会有新的太子出现,郑国鸿想让自己的外甥继承大统,就得保住他的性命与地位。”

“咦,你这么一说似乎也有些道理。”

“顺便再赠送你一条情报好了。”

“这个不用说我也猜得到。”

王掌柜好奇的上下打量道:“那你猜猜看。”

“秋天了,北疆的马儿膘肥体壮,草原人又是耐寒不耐热,赵国还是这样一番模样,正是狼庭骑兵南征劫掠的好时机。”

王掌柜笑笑,“不错,你很了解北疆人的习性,猜的很准,但有件事你或许不知道。”

“什么?”

“狼庭人不仅仅是出兵赵国,更是对连续两次出征武国都无功而返大为震怒,这次大汗杨再思兴兵二十万攻打武国,而出兵攻打赵国的则是楚王王继忠。”

“同时攻打赵武两国?”

“正是。”

丁承平皱起眉头:“二十万骑兵?这是势在必得了。”

王掌柜带着莫名嘲讽的表情看向他:“听说上回就是你率兵挫败了狼庭人灭亡武国的计划,这回又打算出兵相助吗?”

“此一时彼一时,当初我是正好在黔州,山高皇帝远,陛下管不着,我可以先斩后奏。在经历过一次之后,陛下未必会允许我再带兵。”

王掌柜点点头:“上回你可以打着保护辰州的理由前往西南提前部署,这一回除非真的武国被狼庭人所灭,然后又直接攻击到夏国领土,否则夏王不会允许你带兵前往。”

“即使直接攻击了新晋归附的江州,甚至是辰州、黔州,陛下都未必会同意我率兵前往。但我还是要将此事告之陛下提前做好防御准备。”

“如果不展现能力,别人会以为你无能,会毫不留情的欺辱到你头上;可展现的能力过于恐怖又会让人害怕,不敢再让你掌握权利,要把握这其中的分寸还真是挺难。”

丁承平深呼吸一口,然后将浊气大口排出,“不管如何先做好自己的事,打仗并不仅仅是战场对决,后勤反而更为重要。狼庭人连续两次攻打武国失利不是输在战场之上,都是粮草不济主动撤回;当初赵王宋行礼率领大军南下攻夏也是遭到舞水决堤打乱了粮草部署,如今夏国国库不缺银两,但这两年粮食产量却没有明显提升。还得回去好好做一番部署与调动才是。”

“那鄙人就不打扰丁侍郎了,这顿饭钱一两八钱银子,你支付了就可以随时离开。”

“无耻,刚刚才收下一万两银子,居然还找我要这顿饭钱,你好意思?”

“一码归一码,情报费是情报费、饭钱是饭钱,我散花楼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地方可不是善堂,概不赊欠,谢谢。”

“从那张银票里抵扣,哼。”丁承平神色不善的起身然后离去。

王掌柜眯着小眼睛,脸上带着笑容,就这样看着他气呼呼的离开。

从散花楼走出,丁承平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今天阳光尚好,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但是又不怎么刺眼。

“直接去皇宫。”他对轿夫简单交代了一句,然后坐入轿中闭上了双眼。

丁承平如今已不再是禁卫统帅,但在皇宫熟门熟路,而且一路畅通直抵御书房,没人敢在他面前狐假虎威。

“臣参见陛下。”

“爱卿无须多礼。”李构满脸笑容,“爱卿休沐之中突然来到宫中,可有重要事情?”

“回陛下,今日我前往散花楼从中得到了一个消息。”

“哦?你说说看。”

“狼庭大汗杨再思将率领二十万骑兵攻打武国,同时楚王王继忠会率军攻打赵国。”

李构脸上原本微笑的表情消失不见,坐在案前的他双手在桌上翻动着什么,低着头,似是无意的问道:“爱卿有何打算?”

“臣看过粮草的调度账簿,如果无战事发生,各大仓库的存粮足够军中将士食用,甚至一两个州郡发生冬季洪涝灾害也有足够粮食赈灾,但是发生战争那就不好说了,臣建议赶紧向民间征集粮草,要保证各地驻军至少两年的口粮才足够安全。”

李构好奇的看着他:“爱卿前来就是为了这事?”

“是,尤其是干草储备急缺,如今已是深秋,慢慢转入冬季,士兵、牲畜没有干草过冬将异常艰辛,一定要多加储备。”

“朕知道了,这本就是户部职责,爱卿自己去办理即可。”

“谢陛下。”

李构笑了笑:“爱卿这回没想要去镇守西南?”

“云萧将军在辰州做的很好,我再去也不会比他更出色,只需帮他将粮草武器备齐即可,我相信云霄将军能为陛下守住西南边疆。”

“爱卿此语深得我心,按你想法行事吧。”

“那臣就去批银子从民间购买粮草了。”

“好,去吧。”

丁承平离开之后,李构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嘴里喃喃道:“散花楼是吧,看来朕也需要去打个招呼了。”

这真是: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

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

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范仲淹 《渔家傲·秋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