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小产之相,孩子保不住了…(剧情)(1 / 1)

短短三年,一个李家庄就死了五百五十四人,近半村子的百姓!这样接连的天灾,竟都如此巧合发生一个村子里?

惠民局的人数与阮氏状纸上的人数吻合,不同的是这五百余人除了因疫病死去的,其他都是被大火活活烧死的!

究竟是谁在弄虚作假。

顾厉霄眼神陡然凌厉,眼底翻涌着怒火,强压着没有爆发:“阮荔,你不过是淮望的外室,又是如何拿到这些记录?”

明明在江南行中,她是个只敢垂眸低声细语的女娘,此时面对帝王威严与质问,她竟无半分畏惧。

阮荔掀起沉重的眼睑。

陛下终于问到这一步了……

就代表陛下已开始怀疑十二年前的事情了…她已成功了一半……

只要将她与青时商议过的话说完——

她今夜的目的就能达成,就能安心的晕过去,不必再清醒地忍受着腹部的疼痛了。

“回陛下话…起因是义州县出现疫病…民妇、偶然…从侯爷口中得知太医令的名讳…正是……十二年前下李家庄的医官之一…民妇死、死也不会忘记这个名字——”

不等谢景琛亲手翻找,内侍已翻到太医署的记录,上面赫然写着十二年前负责医官的名字,当年仍是医官的太医令名字赫然在列。

谢景琛放在腿上的拳头握紧。

“继续说!”

阮荔粗喘着气。

从鼻尖滴落的水滴,已分不清是雨水,亦或是疼出来的冷汗。

“民妇胆小…被侯爷察觉端倪,才敢说出十二年前之事……侯爷说、说,会查清当年旧案,孰真孰假…都会给民妇与大火中丧命的村民一个真相!可、可等来等去…等到侯爷离京后…京城传开疫病…等到太医署的人要杀无辜郎中…等到护城军忽然闯入侯府!”阮荔撑着脖颈,自入殿以来,她第一次抬起脸,苍白毫无血色的脸靥上,生出悲痛的恨意:“十二年了…民妇等了足足十二年了……我不愿意再等了!民妇更不愿看见因十二年前的冤案再牵连侯爷及其他无辜之人……十二年前…是他们护着我活下去的,今夜就该由我来亲自为他们讨一个公道!”她的嗓音忽然变得清晰坚定,似是残烛,燃尽前一刻忽然火光明亮了起来:“夜叩宫门也好!告御状也好!都是民妇一人所为!不论陛下要定民妇什么罪,是死是活,民妇都认!只求陛下——”

她隔着泪光,深深望向上座的帝王。

最后深深磕头。

“明查!”

湿漉的衣裳,勾勒出女娘弓起的背脊。

从她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滴眼泪,都似针尖麦芒刺入谢景琛的眼底。

她状告太医令。

却只敢要一个公道!

谢景琛胸口像是被烈焰灼烧过似的疼痛,一闭上眼,就是那张烈焰图,被困在火海地中那一张张绝望扭曲的面庞,好像在黑暗中质问着他——

陛下、先皇!

你们何时才能来救我们!

一时间,谢景琛竟不敢再看跪在地上的阮氏。

旁侧传来皇后的声音。

“荔娘,你方才所言谋杀无辜郎中是何意?”

清冷的嗓音响起,压下了谢景琛胸口的混乱烦躁之意,整个人冷静下来,“今夜的谋杀与强闯侯府一事,你仔细说来!”太医令今夜递来的急奏上分明写的是有人挟持了郎中逃窜,进了侯府,护城军为捉拿犯人避免疫病扩散,进入侯府搜查时才发现了顾老夫人患病一事。

阮荔说完方才的话后,紧绷的神经松懈,她甚至没有再次抬起头的力气,就这么伏跪在地上。

听见了皇后娘娘唤她‘荔娘’。

短短一瞬,她想起了在客船、在江南府的点点滴滴,冷冰冰的胸口生出些许暖意。

又听见陛下的质问声。

她想要回答,但腹部疼痛袭来,痛到瞬间夺去她的意识…

“民…妇……”

孱弱的嗓音传出。

下一瞬,伏跪的身体往旁边的倒了下去!

孙秦猝然起身:“荔——”

“荔娘!”

却有另一道声音瞬间盖过了皇后的声音,只见谢景琛铁青着脸站起身,厉声下令:“立即去传太医!将阮氏送到偏殿!”

内侍、侍女纷纷动了起来。

孙秦一心都在昏厥的荔娘身上,“陛下,臣妾去偏殿照看的阮氏。”

谢景琛的目光顺着阮氏离开的方向,走到皇后的身侧,抓住了她的手腕,以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命令道,“秦娘,你留下来,与我…一同听完。”

孙秦眼神动了下,最终应下。

另吩咐了嬷嬷去照看的阮荔。

她扶着陛下的手臂,轻声却沉稳道:“您先坐下,再仔细盘问今夜在靖安侯府中发生了什么。”

谢景琛再度坐下,松开了皇后的手。

抬眸间,又变回了居高临下、威严不可揣测的帝王。

“青时,你来说。”

青时与青恒自入殿后就已跪下,低着头,不敢发出任何动静,在陛下开口后,青时才低着头膝行上前两步,将柳岱在太医署治病救人期间,调查疫病传入京城的来源,最后引来杀身之祸,以及他率人强闯太医令府救出柳岱、青恒在护城军夜闯侯府后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答得详细缜密。

甚至主动交代顾母之事。

而今夜太医令的奏本上只有含糊其辞说挟持郎中逃入侯府,发现顾母患病一事。

谢景琛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着。

“传朕口谕!即刻去将惠民局、太医署十二年前的记档送入宫中;再命禁军统领即刻找到那名商人,查实京城疫病从何而起!另收缴护城军统领兵符,囚禁于府严加看管!”

三道命令一下,内侍拱手严肃应下,后退三步,旋即匆匆转身出殿。

急令之下,太医来得很快。

谢景琛与皇后也移至偏殿,看着太医号脉,松开手腕后,深思一刻,拱手弯腰回禀:“启禀陛下、皇后娘娘,此女脉象…浮大中空,是为革脉……”言语吞吐,似有难言之隐。

谢景琛皱眉,呵斥:“孤再听见你掉半句书袋子,立即拖出去,这太医不做也罢!”

太医当即下跪请罪。

一股脑通通都说了出来,不敢再有半句隐瞒,就怕自己的官帽都要丢了!

“陛下喜怒!此女已有近两个月身孕,但此时子嗣宫衰,是小产之相…腹中孩子已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