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方荔八岁,良籍(剧情)(1 / 1)

阮氏…小产?

她怀孕了?

她不知以淮望的官职,国丧的约束仍在,是不可怀孕生子的。

她不知。

淮望亦不知?

以至腹中的孩子因阮氏夜叩宫门小产了……

谢景琛沉声问:“确诊无误,她的确怀有身孕?”

太医深深埋首:“臣…确认……”

皇后却在此时开了口,“本宫将此女交托给你,请太医务必尽心全力医治,决不可令她有任何危险、落下任何病根,听懂了吗?”

“是…是!微臣必当尽心竭力医治这位…娘子……”

偏殿里的宫人进进出出忙碌起来。

有出去准备热水的。

有捧着换洗衣物的进来。

有送水进来的。

有准备炉子熬药的。

太医用袖子擦着汗,紧张地指挥众人。

皇后越过众人,看向昏睡的荔娘,眼眶渐渐红了。

除了怜惜之外,心口也随之隐隐作痛。

她想起了回宫时,自己又一次失去了腹中的孩子。

那是她失去的第二个孩子。

她甚至连他何时来得都不知晓,等她意识到时,却已经从她身边离开。

那是…

那是一个已经成型的孩子。

是个男孩…

她心痛的欲死。

可那时四面楚歌。

所有人都盯着皇位、盯着皇宫、盯着陛下。

她连小产的消息都不能传出去。

陛下忙着守灵、忙着清扫贵妃一党、忙着看两位公主与刚出生不久的大皇子,她一人被留在凤藻宫中——

“秦娘,你留在这儿陪着荔娘,让她不可太过伤心,这个孩子本就不该在丧期怀上的。”

冷漠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皇后转头,只来得及看见离开的背影。

……

“这孩子…也来得不是时候。”

“秦娘,孤将册封你为皇后,在封后大典之前养好身体,不能让人瞧出来你小产过,知道么?”

“不要太过伤心,我们还会有其他孩子的。”

……

相似的话语。

相似的冷漠。

原来她们失去了孩子,都不能伤心。

孙秦收回视线,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因他的无情而失望了,原来心还是会冷会疼的。

第一次失去孩子的荔娘,该有多心疼?

皇后转身,朝偏殿内走去。

*

前去太医署、惠民局取卷宗的内侍动作极快。

手持令牌,震慑一班牛鬼蛇神。

一个时辰后,内侍已捧着一应案卷回凤藻宫,面呈陛下。

谢景琛一夜未睡,此时眼底生出一道道鲜红的血丝,伏在案牍上,亲自核对阮荔状纸上的姓名。

阮荔提及得每一个名字,他都在惠民局的死亡名册中找到了。

有些人是因洪水而死。

有些人是因疫病而死。

还有几人的名字出现在第三年雪灾中。

内侍余光偷瞥,眼见陛下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提心吊胆地站着。

连大气都不敢喘时,冷不防听见陛下开口。

“立即去问阮氏,为何她的名字不在名册之中!”

内侍匆匆拱手,去偏殿问话。

这位阮娘子已经醒来,皇后娘娘守在一旁,正前倾着身子,柔声与阮娘子说话——内侍从未见过皇后如此轻声细语的一面,心中纳罕这位阮娘子究竟是何人物!

竟能让皇后娘娘如此温柔以待!

“奴婢冒犯娘娘,陛下有一句话要问阮娘子。”

皇后敛起柔色,淡声问:“何事?”

内侍躬身:“陛下问娘子,为何在惠民局的死亡名册上不见娘子名讳?”

皇后端坐着,垂眸。

藏起眼中一闪而过的嘲讽。

事到如今,陛下还心存希望,觉着仍有可能是荔娘捏造了十二年前的冤案,觉着太医署与惠民局是公正清白的么。

“荔娘,你如实说便是。”

皇后握住阮荔冰冷蜷紧的手,“不用怕,本宫在,没有任何人再能伤害你。”

阮荔脸色苍白,眼神慌乱,形似被逼到绝境的小鹿,唇齿轻启,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才再度念出那一个名字。

“民妇…在李家庄时……是随父姓方,名唤…唤……”她的指尖掐进掌心,心跳如擂鼓,“方荔……”

内侍又仔细问了是哪个方字、哪个荔字后才转身离开。

短短一瞬间,阮荔额头后背已渗出一身的冷汗。

“不过是问个名字,怎怕成这样?”皇后看见了她的心虚与不安,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只命嬷嬷拿来干净的软布,替她擦干冷汗。

她才小产,万不能着凉染了风寒。

而内侍带着‘方荔’这一名字回了大殿。

谢景琛在疫病死亡名册上找到了地方荔的名字,后面跟着年岁八,良字。

而在方荔名字旁边,紧挨着的是她状纸上曾提及的林兰阿姊,年岁二十三,娼字。

又一个半时辰后。

禁军统领飞奔回宫,粗喘着气息跪在的陛下面前,拱手的胳膊都在微微发颤:“启禀陛下,臣按陛下之命核查京城疫病一事,找到了那名商人,商人所言与青时吻合,并于两日前,太医令还曾派人门上威胁他闭嘴!另臣还查明,该商人货船上的瓜果不止流入京城,还流入了洵阳镇,又经洵阳镇抵达其他地方——”

“砰!”

谢景琛听到这一句,怒气爆发。

手掌狠狠拍下!

大殿众人纷纷下跪。

殿中只剩下帝王一人急促与愤怒的呼吸声。

若非今夜阮氏夜叩宫门,连他都被太医令蒙在鼓里!区区一个太医令,如此狂妄自大、手段狠辣!

还要害死他大夏多少无辜百姓!

此等禽兽,千刀万剐都不足以平息民愤!

这日还是大朝会。

谢景琛一上朝,文武百官三跪九拜结束,他便点了太医署、惠民局及户部郎中三人出列。

扬手一扔,将手里的备本扔到三人面前。

“三位可真是孤的爱卿啊!”

案卷翻开。

李家庄三字引入的三人眼中。

三人皆像是丢了魂一般,重重下跪。

还未等他们开口辩解,顾厉霄已名禁军听令,废去三人官职押入大牢,交由三司会审——

自十二年前的李家庄案至眼下的京城疫病案,一桩桩查一件件审,查清这几十年来,他们究竟谋害了多少无辜百姓!

三人被拉了出去。

吓得连一声哀求都发不出来。

三司更如当头喝棒,万万没想到来了这么大一个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