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侯爷该娶妻了(1 / 1)

阜宁三年正月初一。

有正事要办的顾侯爷早早从松云居出了门;无事要办的阮娘子睡到晌午,才觉得人活了过来。

内寝有了动静,丹若进来侍候。

今日是新年初一,丹若穿了新衣、簪了珠钗。

她是一等侍女,吃穿用度要比外头小官家的女娘还要好些。再加上阮娘子手头松,待院子里的人大方,逢年过节常有赏赐。

除了刚来时,遇上阮娘子与侯爷闹脾气。

又罚又闹又禁足的,他们也跟着吃了些苦头。

但后来两人又渐渐好了。

自此之后,阮娘子便是独宠。

但凡侯爷回了府,夜里基本都在松云居歇息。

等侯爷除了服,估计就会抬阮娘子为妾室,届时再生下一儿半女,今后哪怕是大娘子进门,阮娘子有了孩子,在侯爷心中也站稳了脚跟。

丹若掀开锦帐。

阮娘子初醒,青丝乱蓬蓬地拢在肩头,露出一张芙蓉面,柳眉杏眼,眸光潋滟,眼角下垂,还沾染些缠绵缱绻的绯红。

腰肢慵懒无力地坐着。

遮不住的丰腴窈窕。

轻薄的寝衣也盖不住雪肌上暧昧的寸寸红痕。

饶是丹若已嫁了人,同为女娘,也微微红了脸颊,好在屋子里热浪滚滚,并不显眼。

待洗漱更衣,用了午膳。

阮荔才彻底清醒。

在书房里站着作画消食。

松云居是个长条形的院子,紧挨着万松院,书房又在最右侧,墙壁外就挨着侯府里的主路。

侯府里人少。

顾老夫人偶有客人来。

平日大多安静。

但年关前后这几日一反常态的热闹,阮荔不想在意都不行。

这会儿晌午才过没多久,外头又一阵热闹地说话声过去了。

阮荔随口问了句,“丹若姑姑,这几日外边好热闹,是有什么事?”

丹若坐在罗汉榻上做针线,闻言手上动作顿了下,“许是忙着搬宅子的人动静罢?”

丧期将过。

陛下赏赐的靖安侯府也已经收拾妥当,等开春后就打算迁过去。

阮荔抬头,展颜一笑。

瞳色澄亮,笑容轻柔。

似芙蓉花开。

叫人眼前一亮。

“听着都像是妇人、年轻女娘的声音。”

丹若忙放了针线篓子,起身福了福,“娘子勿怪,是我弄混了,应当是年节里来走动看望老夫人的女眷亲戚。”

阮荔嗯了声,垂眸继续作画。

丹若见阮娘子并未太过在意,心里松了口气。

如今京城里最热门的莫过于靖安侯的婚事。

两年前可是靖安侯亲口说的,丧期不言婚事,如今丧期可只剩下两个月了!

京中不知有多少人想与侯爷结亲,甚至还有人扬言,我家不求正妻之位,能入府当个妾室也成。

也不怪有人恶意竞争。

实在是放眼满京城勋贵子弟,尚未娶妻生子的那些个爷们,真没几个能比得过的。

其一,顾厉霄年纪轻轻便已封侯,又深受陛下信任。

其二,他虽为武将出身,但品性正直高洁,不酗酒不好斗。

其三,侯爷容貌英俊、身材高大,一身武功身强力壮。

其四,家中只剩一位继母,且并非继母管家,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也无妯娌小叔子需要应酬。

至于侯爷身边还有个身世可怜的女娘,听说还是战亡属下未过门的妻子,单看至今还未抬为妾室,未生下一儿半女,估计也只是可怜此女罢了。

况且靖安侯二十有六,身边没丫鬟侍候,再没个女娘,京城人就得要怀疑靖安侯是否好男风了……

综上所述。

顾厉霄实乃京城女娘们最佳婚配人选。

最近这一茬茬的人,也都是为了婚事而来的。

只不过这些事,她们都瞒着阮娘子。

生怕阮娘子听见了心里难受。

丹若继续作针线活,记着要再叮嘱一遍其他人,绝不能再娘子面前说漏了嘴。

阮荔看似作画。

实则一心二用。

外头的雪都积了厚厚一层,今还是正月初一,谁会挑这日子来走亲戚?只怕探望只假,说亲事是真。

侯爷该娶妻了啊。

阮荔手腕极稳,瞄着梅花枝桠的花苞,垂眸,表情认真。

娶妻好啊。

最好娶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懂得温柔小意、迎合奉承。

侯爷大抵是喜欢这一类的女娘。

郎君们喜新厌旧。

有了出身高贵的新人,自然而然就会厌弃她这旧人。

届时她再寻机离开更容易些。

最主要的是……

侯爷着实太贪了些…

她已快要受不住了……

在哀怨中画完了一张雪梅图,阮荔将画晾干,趁着空闲打了个两套拳法,微微出汗后,刚好换一身外出的衣裳。

桌上的画也干了。

带上这段时间攒下来的画,出门去书铺。

丹若昨晚受了些寒,阮荔让她留在家里歇息,自己带着杜七、青恒出门。

京城冬日多雪。

地上堆着厚厚的积雪,在明媚的阳光下泛着刺目的白。

阮荔披着鹅黄色织金缎斗篷,系在脖颈间,一圈毛茸茸的兔毛衬得面若桃花,鼻腻鹅脂,唇若点绛,目含秋水,波光盈盈。

快走到门口时,迎面见一小厮引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走来,夫人周围簇拥着四五个婆子。

穿金戴银坠玉,不似寻常门户。

阮荔暗道一声运气不好。

垂首侧让几步。

只求对方将她忽略过去。

妇人却偏偏停在阮荔面前。

“你便是侯爷善心收留的女娘?叫什么名字,几岁了?抬起头来回话。”

语气高高在上地命令着她。

阮荔抬头。

眼睑半垂,尊着规矩,不可直视贵人,佯装怯懦地回话:“回夫人的话,民妇阮荔,二十有二了。”

妇人视线颇为轻蔑的一番打量。

颇有几分狐媚姿色。

生得丰腴窈窕。

难怪能成了靖安侯的人。

但出身太低登不上台面,性子又软弱,侯爷怎会喜欢这样的女子?看来不必太过担心。

“走罢。”

妇人收回视线,由着婆子们簇拥着离开。

阮荔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反倒是杜七一副快气炸了的模样!

“什么人什么眼神啊!也不知是哪家的夫人,来侯府做客摆什么了不得的架子!”杜七转头啐了声,“娘子千万别往心里去。”

青恒也跟着道:“娘子别在意。”

阮荔笑眯眯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