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为离开之日做准备(1 / 1)

阮荔从马车下来,进了熟悉的书铺。

青恒佩剑不便入内,在书铺外等她,只有杜七跟着进来。

掌柜见了她来,亲自迎了出来,拱手道:“娘子,愿新春以后,吉吉利利,百事都如意!新年好啊!”

阮荔福身回了礼,微笑着回道:“祝您新年最好腰缠十万贯,更来骑鹤下扬州!掌柜新年好。”

掌柜闻言,捋着胡须,哈哈笑道:“娘子果真妙人妙语!”

杜七听着二人文绉绉的你来我往,甩了甩发沉的脑袋,去旁边看摆出来的货品去了。

阮荔交了画,掌柜付了钱。

两人都十分满意。

如今阮荔,哦不是‘山月居士’的画已经涨到了二十两一副,只不过得顺着掌柜的要求,应和着时节而画。

“这幅雪梅图——”掌柜沉吟一声。

阮荔看了眼,见是今日刚画的,不由得紧张了些。

她画的时候正因睡不好、常常被人打扰好眠而有些烦躁,笔触难免重了些。

“这幅画便——”

“如今市面上的红梅图都画其形而无其魂,雪中红梅,自该有几分隆冬绽放不畏严寒的利气,娘子此画的笔触极妙!”掌柜激动的掌完眼后,才问:“娘子方才要说什么?”

阮荔微笑,“我亦是这样觉得,才作了此画。”

掌柜又夸了几句,顺便定了下次要画什么。

出了书铺后,阮荔带着二人买买买。

新出的茶点,买!

杜七的瓜子果脯,买!

青恒的肉脯猪蹄,买!

婆婆们的新衣料子,买!

丹若的耳坠簪子,买!

甚至连送给青棘青铜的小玩件、鲁班锁、九连环也都买了,打算正月十五后同做好的春衫一并寄出去。

马车慢。

边疆远。

等到了的时候,正好用上。

最后,阮荔又去了趟钱庄。

她让两人一如既往都在外面等她。

阮荔进了钱庄,取号按号进了小屋里,“一百两存着,余下兑成十两银元宝,我没带户籍文书,这是我的以往存票单。”

“魏莹…魏娘子是么?”

“是。”

“存票单可以办理的,请稍等。”

处理完后,阮荔将存票单藏在斗篷的暗袋里才出了钱庄。

京城这家钱庄开遍大夏。

开户存票需用户籍文书,之后可以从各地钱庄用存钱单取用。

阮荔不敢用自己的户籍。

一旦等她将来离开,不便携带大额银票、银子、贵重首饰,最妥帖的就是把钱存钱庄,瑞普随用。但从钱庄存取银子,侯爷那边想查就能查到,她不能用自己的户籍。

魏莹这个身份,是当年京城疫病结束后,京城里有人卖身为奴换银子,被阮荔遇上,看她可怜就给了她十两银子。

本以为再无交集,谁知几个月后,阮荔在一家茶馆里碰见了魏莹。

魏莹坚持要向她报恩,阮荔便偷偷请她在钱庄开了户拿到了存票。

去年秋天,魏莹说想去投靠亲戚,阮荔又给了她一笔盘缠离开了京城。

为不让人生疑,阮荔那阵子接济了好多可怜人……

散了不少财出去。

侯爷知道了,还笑话她没多少家底竟当起了散财童子。

这两年阮荔陆陆续续往里存了两百多两银子,是她将来安身立命的底气。

回去路上,阮荔心情极好。

杜七忍不住问了句,“娘子是想起什么趣事了么?”

阮荔坐在马车里,隔着帘子同驾车的杜七说话,“我想起村里老人说,正月初一花钱,要一年花到头。今日我又赚又花,岂不是一年赚不停也花不完了?”说着说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杜七也被逗乐。

“那我也祝娘子腰缠十万贯!”

“承你吉言!”

阮荔笑眯眯回着。

回万松院后,阮荔当着丹若的面往匣子里摆银元宝。

白花花,银闪闪。

阮荔捂着胸口直勾勾地看。

真好看啊。

她可真有钱啊。

丹若:“娘子又在数元宝了?”

阮荔痴痴道:“世上怎会有如此只爱之物,看得我心直怦怦跳了,”说着,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难怪说财帛动人心了!”

丹若笑着替她盖好匣子收起来,“娘子也别忘了一句话,财不外露,我还是替您放好罢。饭厅晚膳已备好了,侯爷命人传了话回来,晚上不回来用膳,也让娘子不必等侯爷。”

阮荔嘴上应着‘知道了’。

看着丹若放好匣子。

银子数目便在丹若面前过了明路。

而昂贵的织金缎被阮荔妥帖地挂在内寝的衣架上,入睡前,她支开了所有人,将暗袋密密缝好。

她有足够的耐心,为离开之日一点点做着准备。

再度躺下后,她闭着眼,数着元宝入眠。

只不过她白日睡到晌午才起来,夜间睡得并不沉,听到外间似乎有人说话走动,她逐渐清醒过来,安静地听着。

是侯爷回来了。

知她今日出了门。

杜七便仔仔细细将今日的见闻都说了,甚至连她去了钱庄,兑了元宝也说了。

阮荔在黑暗中睁开眼。

盯着梅花锦帐的一角,那边的被褥堆叠着,挤开了一道缝隙,透出内寝里微弱的烛火。

是她为侯爷留的一盏油灯。

而她也知道,自那一年她的路线图被发现后,每次外出,青恒,杜七或是丹若都需要跟着她。

她只能在京城内活动。

所做何事,所见何人。

侯爷回来后都会一一过问。

这些戒备与监视,像一张密密的网将她罩住,不会令人窒息,却只能让她在权势者的掌中起舞。

从一开始的不知所措,到现在听着听着,竟觉得困了。

翻了个身,沉沉入睡。

梦中,她好似落入了一个微烫又结实的怀中,呼吸变得困难,口中的空气被夺走。

她不悦地皱着眉,试图大口呼吸,却给了炙热的气息可趁之机。

眼角渗出些许泪水。

唇齿微张,木讷而迟钝地回应。

略带凉意的手指挑开了寝衣,温暖的锦被落下,她冷得想要追寻温暖。

手脚并用。

紧紧依附在着。

落入郎君眼中,像是主动承欢的姿态,娇软,温顺,美好。

结实有力的胳膊穿过腿弯,略带凉意的手指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