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爷都不嫌弃你(1 / 1)

屋内安静,有低低的声音从帐子里传出来。

这些年,靖安侯哄人的本事长进了许多。

低沉的嗓音安抚着女娘,吻着她的脸颊,也将眼泪一并吻去,直到怀中失控的哭声逐渐平静。

阮荔羞愤至极。

不肯让人进来收拾。

顾厉霄竟是拿她没办法,将人裹在被子抱起,放在一旁的罗汉榻上,亲自动手收拾乱糟糟的床榻。

忙完一身是汗。

回京后,这些贴身杂事都有侍从打理,不似在边疆行军打仗时,都需自己动手。

没想到今夜被女娘差使上。

明明是个待她稍微重些就要掉眼泪的人,究竟是怎么养出来的这些娇气的性子?

转头看向女娘。

她安静地坐着。

两手紧紧拽住被角,薄薄的眼皮哭得红肿。

视线一扫过去,女娘立即偏首躲开。

眼角垂着,嘴唇抿着。

一副不愿看他的架势。

还在生气。

顾厉霄舌尖抵了下后槽牙。

气笑一声。

得。

是他惯出来的性子。

顾厉霄加快动作,床铺好,又把女娘抱了进去,放下帷帐,自己去浴房洗漱后,才叫人进来收拾换下来的被褥衣裳。

屋子里静悄悄的。

仅有一盏微弱的油灯。

在黑夜中亮着豆苗大小,却分外温暖的光。

不知道从何时起。

每次夜归,松云居中总有一盏油灯亮着等他回来。

等待他的不是黑漆漆的屋子。

不是空荡荡的床铺。

他竟愈发习惯揽着她入睡,哪怕什么都不做,胸口就变得分外平静。

这或许便公瑾说的牵挂?

顾厉霄弯腰,灭了油灯。

再度进了帐中。

刚掀了被子靠过去,女娘用力挣扎,不让他靠近自己半分。

手脚并用。

拳打脚踢。

只是手脚绵软无力,根本伤不到人。

顾厉霄看着毫无章法的拳头,竟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手把手教了她这么久的功夫,出的都是什么招式?

他放任女娘闹了会儿。

头发乱蓬蓬的,脸颊生出恼怒的红晕。

看着张牙舞爪的。

像只气极了跳起来挠人的猫,怪有趣的。

力气也弱。

没一会儿就闹不动了。

顾厉霄轻咳了声,压下唇边的笑意,将气极了的女娘抱在怀里,手探进寝衣里,摸到了汗涔涔的背。

“这有什么,爷都不嫌弃你。”

怀里才安静下来的阮荔瞬间睁开眼,莹润瓷白的脸靥上生出鲜明的怒色,“不准说您再说!”

语调又急又利。

瞪着眼。

眼眶发红,眼睛里蓄着水汪汪的眼泪。

瞧着是真生气了。

“好,好,”顾厉霄顺着她的赤裸的背脊,“不说了,睡罢。”

她抬了下胳膊想甩开他。

“不要碰我。”

顾厉霄停下动作,哑声道:“不来了。”

女娘一脸狐疑。

哪还有一丝敬畏与胆怯。

甚至连规矩二字忘得一干二净了。

刁蛮、任性。

却也鲜活。

顾厉霄收回手,在她脸颊上捏了下,“小狐狸,也就敢和爷亮爪子了。”说完后,他的胳膊又探了过来,落在她腰间。

隔着寝衣,将她揽在胸口。

阮荔试图挣扎。

但顾厉霄的胳膊结实粗沉,都是摁不动的肌肉,似小山压在她身上,根本推不开。

她咬牙试了几次,累得额头冒汗。

只好放弃。

他若敢再来,她就…

就……

罢了。

睡觉。

阮荔泄气地闭眼。

她的脸贴在顾厉霄的胸口,他才擦洗过,身上干干净净的,也没有熏衣裳染上的香气,沉稳的心跳在胸膛下跳动。

有些催眠。

阮荔迷迷瞪瞪的。

又有声音从头顶传来。

连同胸膛也震动,麻酥酥的。

“今日有人欺负你了,也不知道向爷告状?”

阮荔正在酝酿睡意,迟疑了片刻才想起来,侯爷说的应当是白日在府邸里发生的事情?是杜七方才同他说的罢。

阮荔闭着眼回道:“那位夫人就问了一句话罢了。”

她的语气困倦,懒洋洋。

好似真没将这事放在身上。

“真不委屈?”

“…嗯。”

顾厉霄手掌揉捏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阮荔被睡意趁虚而入,一脚已踏入了梦乡。

每次结束,她就容易犯困。

更何况是今夜…

她已经困得脑袋僵住。

“阮荔,”顾厉霄一字一句地问她,语气中没了方才的温和,变得冷冰冰的,“你知那妇人来做什么的?”

阮荔嗓音黏糊着,“是…老夫人客人…丹若说的…”不是上门说媒,就是来自荐家里女儿的,只不过这句话阮荔压着没说。

而她不知道的是,也是因她下意识的谨慎,顾厉霄眼中冷意渐渐淡去。

她是真不知道,这些日子来府里的都是什么人,亦或是根本不关心这些事情。甚至被人欺负了也不在意。

自己还担心她委屈。

没良心的小狐狸。

也就只敢窝里同他横了。

顾厉霄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能看清她闭眼睡觉的模样,听见她变得绵长的呼吸声。

他抬起手,动作温柔地拢住她的脸颊。

指腹擦过她的柔软唇。

能探到她吐出来绵软的气息。

但……

他想要的不止眼前的温顺。

掌心缓缓下移,滑过脖颈、锁骨、胸膛……最后压在她的心脏上方。

阮荔紧闭的眼睫颤了颤。

还在闭眼装睡的女娘倏然睁开眼,两只手攥住他的手腕,阻止他的动作,声音急得发紧:“您说不来了睡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