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妾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贿赂(1 / 1)

今日侯爷穿的是平时不常穿的衣裳。

银灰暗纹广袖圆领长袍。

宽大的袖子在抬起时,轻轻遮住了她的眼睛,挡住了眼前的光。

听力与触觉变得敏锐。

发髻微紧。

好像是多了样什么沉甸甸的首饰。

阮荔下垂的眼睫抖了下。

很快意识到侯爷做了什么。

从上方传来低沉、温柔,却又有些的无奈的嗓音,“喜欢金制的,或是宝石的首饰就去买,银子就不够就去找青时,爷难道还会不准你买几件首饰了?打扮得这么素,今后出去见人容易让人看轻你,知道了吗?”

连他这样的男人都知道。

在女人堆里,华贵的衣裳首饰就是体面。

这些事情,竟然还要他来教她?

真是倒反天罡了。

阮荔的脸一寸寸红了。

“有人…”

虽然是在侯府里,但大庭广众之下的…还是有下人经过的。

顾厉霄正一脸严肃的和发髻斗争,簪戴发髻的动作格外生硬,“别动。”

阮荔感受到发丝牵扯的微微疼痛。

当真不敢动了。

片刻后,遮在眼前的袖子移开。

顾厉霄低下头,手下移,捏了下她通红的耳垂才松开,“回去了。”

语气里分明含着笑意。

阮荔瞪了一眼。

侯爷是拿欺负她当乐趣?

怒气冲冲地福了福身,快步径直离开,哪怕步子迈得再快,很快就被身后的侯爷给追上了。

阮荔:?

于是,她的倔劲犯了。

埋头猛猛走。

衣摆翻滚。

顾厉霄迈着大长腿,不紧不慢地赶上。

等回到松云居,阮荔因一路疾步走回来,身上穿得累赘又暖和,热得一身是汗,胳膊趴在桌上咻咻喘气。

靖安侯四平八稳地坐在罗汉榻上,不紧不慢吩咐下人,“还不快给你家娘子上壶茶来。”

阮荔:……

无语过后,就被自己这一路幼稚的举动给逗笑了。

笑自己居然为了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较劲——

真的是很无聊的小事。

比谁走得快?

竟然还是会侯爷比?

他们竟然就这么一路走回来了?

匪夷所思啊。

她趴在桌上,肩头发抖。

笑的眼泪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

丹若就出去端茶的功夫,在堂屋里听见从书房里传来阮娘子的笑声。

轻松又愉悦。

听得人都好奇是因什么乐了。

侯爷坐在罗汉榻上,口中虽在说‘没头没脑的,笑成这样。’,但眼神却温柔地看着正在笑的娘子。

入夜后。

阮荔脸蛋红扑扑地从浴房里出来。

松云居地方小,阮荔洗漱更衣时,难免有婆子进进出出。

这个时候顾厉霄都会回隔壁的万松院里。

或处理些公务,或看会儿书、练会儿武,快歇息时,才会在沐浴更衣后过来。

阮荔歪在内寝的罗汉榻上,手里握着本京城里时兴的话本看,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侯爷的脚步声。

阮荔探头去看。

“丹若姑姑?”

丹若正在外间同来人说话,闻言应了声,随即听见丹若打发人走了。

她拉开门进来。

手里端着一盘东西。

照着红绸布。

阮荔:“是谁拿来的?”

丹若朝她招手,“娘子快来看看,是万松院那边来的。”

阮荔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不说是侯爷赏的。

也不是青时送来的。

她合上话本扔在一边,起身踩着软缎底的鞋子走过去看。

丹若掀开红绸布。

底下是一套金光闪闪的头面。

挑心、分心、掩鬓、花钿、六支珠钗及花头簪、耳环。

金制的首饰明艳华丽。

镶嵌的宝石虽都不大,但颜色通透,华贵耀眼。

贵重到阮荔无法形容。

甚至连丹若也惊讶得掩唇低呼。

“天哪…”

顾厉霄在门口看见女娘站在桌前,对着那一套头面看得呆住了。

“喜欢?”

他出声,踏入内寝。

女娘闻声抬头,神采奕奕、双眸发亮。

不用她出声回答,顾厉霄就被女娘直白的反应取悦到了。

他赏得摆件、家具、玉石、文房四宝那一样不比今日那金簪贵重?

从前也未见女娘欢喜成这样。

没想到她是只喜欢金子。

顾厉霄晚上回万松院时翻了翻库房单子,他不大喜金器,库房里还真没有。

这一套本来是想在纳妾那一日赏她的。

今日送了就送了。

纳妾时再另外准备就是。

顾厉霄走到女娘身边,随手拿了支簪子比了下,正要开口时,却看见女娘脸色微变,眼中的惊喜眨眼就成了抗拒。

顾厉霄:?

抗拒后,就是戒备。

顾厉霄隐隐察觉到什么。

阮荔就已经低声开口。

“妾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贿赂,今夜请您放……”

顾厉霄甚至来不及制止,她已经说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不说也等于说了。

丹若等人死死低着头。

屋子里一瞬安静得吓人。

顾厉霄眼神沉下,“谁出去敢议论半句,杖!都出去。”

所有人悄声退出去。

轻轻拉上移门。

阮荔咬唇,自己是被金子冲昏了头脑,一时嘴快,哪怕自己声音压得轻,也不能再丹若她们面前说。

她挤出讨好的笑,伸手扯了扯顾厉霄的袖子。

这几年,她已鲜少会做这些小动作。

“侯爷…?”

她另一只手将托盘轻轻推回去,小心翼翼问:“不然这套头面…您还是收回去罢?”

顾厉霄淡淡瞥了眼她的手。

冷哼一声。

犯了错,才知道来叨扰。

“爷还没那么小气,赏你的就是你的。”

“多谢侯爷宽宏大量,不计较妾的无知莽撞。”她露出漂亮的笑脸,眼眸澄亮,嘴角笑意柔软。

顾厉霄有些头疼的发现。

女娘的规矩得重新教。

这一夜,顾厉霄忍了下来。

没有碰她。

否则在女娘心里,他还真成用首饰行贿的人。

但在之后,阮荔悠闲的生活一下子忙了起来。阮荔以为侯爷让她打理后宅的事情,至少要等到除服、或是她成了名正言顺的妾室后的事情,没想到差事会来得如此仓促。

正月初五,青时就搬着厚厚一沓的册子、账本过来了。

说年后要迁府,正好是一个极好练手的时机,侯爷说了,让娘子先试着做起来,这样等到了那边侯府,也不至于慌乱得无从下手。

于是,青时开始教她如何整理库物、登记造册、日常盘点管理。

账房先生把后宅的账本说给她听。

接着,他们发现阮荔不会看账本、更不会算账、记账,阮荔忙碌的日子里又塞了一个时辰跟账房先生学打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