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禾又急又慌,连忙上前阻拦,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三叔公!天色这么晚了,你们这么多人闯进来,到底有什么事情?!”
二弟媳斜着眼,一脸盛气凌人,趾高气扬地开口:
“苏清禾,少在这里装糊涂!赶紧把今天猎回来的野猪肉交出来!”
“后山猎到的猎物,理当孝敬三叔公。这是族里的规矩,你要是敢私自藏着,今天就打断你的腿!”
苏清禾紧紧攥着拳头,强作镇定,开口辩解:
“野猪肉是布青上山拼死猎来的,一切等布青从镇上回来再说。”
听见布青此刻并不在家,一行人眼睛同时一亮,心底最后的忌惮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三叔公下巴一抬,满脸傲慢,厉声喝道:
“什么布青!在咱们布氏宗族里面,什么时候轮得到他说话!族中大事,向来由我这个长辈说了算!”
“我命令你,立刻把野猪肉交出来!不要再跟我废话,胆敢违抗,便是触犯家法!”
苏清禾咬着嘴唇,依旧不肯退让:
“这些野猪肉是留给明天上工酿酒的工人的。若是今天被你们拿走,明天干活的乡亲没有吃食,工期便要耽搁。这些肉,我不能给你们。就算你们给银子,我也不能做主。”
这番话彻底惹恼了三叔公。
他脸色一沉,不再跟苏清禾多费口舌,转头对着身后两个儿媳厉声吩咐:
“还愣着干什么!进屋去搜!所有的肉全部给我搬走!”
得了命令,两个凶悍的妇人当即就要往屋内冲。
苏清禾急得快步上前伸手阻拦。
“不许进去!你们不能乱抢东西!”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响起!
布二郎媳妇反手狠狠一巴掌重重扇在苏清禾的脸颊上!巨大的力道直接将苏清禾扇倒在地,半边脸颊瞬间红肿一片。
“不识抬举的东西!也敢拦我们!”
苏清禾摔倒在地,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眼眶瞬间泛红。她一个弱女子,哪里拦得住这群有备而来、蛮横不讲理的族人。
几人肆无忌惮闯进屋内,翻箱倒柜。
一块块还没有来得及妥善存放的野猪肉、库房里面储存的大米粮食,全都被他们一股脑往外搬。
就在搜寻的时候,布三郎媳妇在木箱的角落,找到了布青平日里存放银两的钱袋。
沉甸甸的银子在手中一晃,银光闪闪,两个人眼睛瞬间放光,呼吸都急促起来。
“银子!这里有好多银子!!”
她连忙高声喊来三叔公。
三叔公低头一看,眼底贪婪之色再也藏不住,大手一挥,恶狠狠下令:
“一并全部拿走!所有东西全部搬走!!”
大米、鲜肉、白花花的银子,一件件被这群豺狼洗劫一空。
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跌坐在地上、满心无助的苏清禾,孤零零看着他们带着劫掠来的财物,扬长远去。
夜色沉沉,冷风穿过空荡荡的屋子,一场大祸已然埋下,等到布青从镇上归来,一场惊天怒火,注定席卷整个青山村。
暮色缓缓垂落,镇上的街道之上人来人往,布青终于将大批量采购而来的酿酒粮食、各类物料全部装车。
这一趟他独自前来,虎子留在村中照看工地,少了一个得力帮手,搬运、装车全靠他一人忙活,忙得一身是汗,费了不少力气。
他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看着满满当当、堆得高高的驴车。
这驴车还是临行前从村长家中借来的。
布青心中暗自感慨,若是虎子在这儿,装车、拉车便能轻松许多,也不至于累得这般狼狈。
他握紧驴车的缰绳,正准备调转车头动身返程,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慢悠悠拦在了前路正中。
布青抬眼望去,正是一身锦衣、女扮男装的塔塔木。
从离开青山村动身赶往镇上开始,布青便已经察觉到身后一直有人远远尾随。
他心中早有猜测,跟踪自己的便是塔塔木手下的护卫,对此并不意外,脸上不见半分惊讶,只是淡淡一笑。
“塔塔木公子。”
布青语气从容,主动开口,“上一回在林家,多谢你出手出言相护。这份人情,我记在心里。”
塔塔木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笑意,眉眼之间带着几分随性洒脱。
“举手之劳而已,不必一直挂在心上。”
他目光看向布青,轻声邀约,“布公子,天色尚早,前面酒楼有一处视野开阔的雅间,不知你可否赏脸,随我上楼小坐,喝上一杯?”
布青略微沉吟。
对方于自己有恩,人家诚心相邀,自己若是一味拒绝反倒显得小家子气。
他当即点头应允。
“既然公子盛情相邀,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
布青将驴车托付给酒楼伙计帮忙看管,便跟着塔塔木走上二楼雅座。
这间雅座临窗而建,位置极高,凭窗远眺,整条长街的风光尽收眼底。
今日恰逢小镇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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