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5章 后唐明宗李嗣源整肃贪腐,严惩地方赃官(上)(1 / 1)

这事儿要是搁现在,大概相当于你正吃着火锅唱着歌,突然一群穿制服的人冲进来把火锅店老板铐走了,还贴个告示说这老板往汤底里加罂粟壳。后唐天成初年的老百姓,过的就是这种日子——不过他们不是吃火锅,是过日子,而那“火锅店老板”,就是各地的刺史、县令大人们。

话说后唐明宗李嗣源,这位爷的出身在五代那个拼爹的年代简直是个异数。他不是什么世家大族出身,他爹不是李存勖那种“我爹是晋王”的狠角色,而是一个实打实的沙陀部族底层小兵。李嗣源小时候放羊、打仗、挨饿,什么都干过,就是没享过福。

所以等他阴差阳错当上皇帝之后,这位爷干的第一件事,不是修宫殿,不是选秀女,而是坐在龙椅上,掰着手指头算账。

“来,你给朕说说,”李嗣源指着户部尚书,一脸严肃,“现在全国一年收上来的税粮,到底有多少能进国库?”

户部尚书额头冒汗,支支吾吾:“回陛下……这个……大概三成……”

“三成?!”李嗣源拍案而起,龙案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剩下七成呢?喂狗了?”

“这个……沿途损耗、地方截留、官员俸禄……”

“你少跟朕打马虎眼!”李嗣源瞪着他那双经历过无数战场的大眼,“损耗?从洛阳运到汴州,粮草能损耗掉七成?是路太饿了把粮食吃了?还是押运的士兵都是饭桶转世?”

户部尚书扑通跪下了。

这事儿很快就有了下文。李嗣源下了一道诏书,内容翻译成白话就是:从今天开始,全国各地刺史、县令,谁要是敢把手伸到百姓口袋里多掏一个铜板,举报信一到,立刻抓人,不用层层上报,直接审!

诏书一下,整个后唐官场炸了锅。

“疯了疯了,皇上这是疯了!”汴州一个姓赵的刺史急得在厅堂里转圈,“我做官二十年,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不让我们捞钱,难道让我们喝西北风去?”

他的幕僚小心翼翼地提醒:“大人,小的听说,皇上是真的动怒了。上次洛阳王司马贪了三万两,直接被抄家流放……”

“那是他蠢!”赵刺史一挥手,“贪就贪了,还让人抓到把柄。我赵某人做事,滴水不漏!账面上天衣无缝,他查?他能查出什么来?”

幕僚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说:“可是大人,听说皇上派出来的御史,都是不按套路出牌的主儿,他们不查账本……”

“那查什么?”

“查……查老百姓家的米缸。”

赵刺史愣住了。

与此同时,洛阳城南一处普通的民宅里,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门槛上,跟一个老农聊天。

“老丈,今年收成怎么样啊?”

老农叹了口气:“别提了,今年收了三石粮,官府收税收走两石半,剩下半石,一家老小怎么活?我那儿媳,饿得奶水都没了,小孙子天天哭……”

中年男人脸色沉了沉:“官府收税不是按律令,十抽一吗?你这三石粮,顶多收三斗,怎么收走两石半?”

“嗨,您不知道啊,”老农压低声音,“正税是三斗没错,可还有这附加税那附加税,什么‘军需粮’、‘道桥钱’、‘官吏禄米’、‘节度使寿礼’……名目多了去了!我们也不懂,官差来收,不给就打,谁扛得住?”

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老农不认识字,但看见令牌上那个龙纹,吓得腿一软就要跪。

“别跪,”中年男人——也就是微服私访的李嗣源,一把扶住老农,“你告诉我,你们县的县令是谁?叫什么名字?”

“叫……叫孙德胜。”

“好,孙德胜。”李嗣源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转身就走。

老农在后面喊:“贵人!贵人您可别说是我说的!”

李嗣源头也不回,摆了摆手。

三天后,洛阳县衙。

孙德胜正在后堂优哉游哉地喝着茶,盘算着今年又能多捞多少。突然,前衙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一个衙役连滚带爬冲进来:“大、大人!不好了!御史台的人来了!”

孙德胜手一抖,茶水洒了一身:“御史台?他们来干什么?快,快把账本拿出来!”

“不用拿了。”

一个冷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只见一个穿着御史官服的中年人,带着一队甲士大步走了进来。

“孙德胜,你的事发了。”

孙德胜强作镇定:“我、我有什么事?我为官清廉,两袖清风!你们这是污蔑!”

御史笑了:“两袖清风?好啊,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你在洛阳城东新修的那座宅子,花了多少钱?你儿子娶媳妇,聘礼下了一万两,这钱从哪儿来的?还有,你老家那三百亩良田,是哪年置办的?”

孙德胜脸都白了:“那……那是我……”

“是你什么?是你祖上传下来的?”御史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你祖父是佃农,父亲是货郎,你哪来的祖产?孙德胜,皇上口谕:即刻拿下,押送京城受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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