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

李饶儿做好心里准备抬头，“要我做什么？”

“什么什么？”

伏红玉像在念绕口令。

“你不是要和我做交易吗？”李饶儿怎么看她怎么不顺眼，但起码还是能说到做到，“现在你把那个破珠子收了，直说要我给你什么东西吧。”

“喏。”

伏红玉伸手。

“帮你保管啊？”

李饶儿瞥了眼螺钿装饰的长盒。

“这里面呢，是紫冥丰壤，撒下就能丰沃一方水土。”

伏红玉把木盒上下掂晃，“这儿的长明火是不会再增长了，也就能再开采几十个年头，还要很久恢复成最初的样子。可我经常听你说，风虎帝国以水草稀少为患，所以——”

李饶儿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神发紧地盯住了木盒。

“这个就是交易了。”伏红玉把木盒放入她的手里，“它不能立刻带来财富，但可以稍微改善民生，不过份量不多，我可不想打破这下，下面的平衡。”

她替换了顺口的下界两字。

“下面？”

李饶儿不由得喜形于色，抱住木盒又耳尖地疑惑。

“这话说的。”旁听的宋璞随意地说道，“好像是天上来的仙人一样。”

伏红玉皱着眉头看他。

“干嘛？”

宋璞莫名觉得被扫视了个遍。

“其实。”她愈发深沉地转回头，“我是仙人。”

宋璞：“……”

居然很自然地用了这个理由。

“我听我爹占算星象时说过，天外有天，天外有天外人。”

李饶儿竟然并不发笑，而是复杂意味地轻语，抬眸时满是认真，“你来自我不知道的地方，对吗？”

伏红玉编了十几种回答，挑挑拣拣一个还没用上。

“不用说了。”李饶儿却摇头退后，“我不会让你再骗我。”

“那就。”伏红玉便放下无用的话语，“后会无期咯。”

李饶儿垂眸像是要哭，但终究只是抱盒一礼。

“谢谢你的礼物。”她看起来淑柔又冷静，“伏姑娘。”

洞窟外天光渐晓。

“别看了。”宋璞幽幽出声，“人都出去了。”

伏红玉整理好心绪。

“你怎么还不走？”

她斜了眼这个古怪的家伙。

“无事可做。”

宋璞踩着小石头反问，“你怎么还不走？”

一晚上的折腾终于临到了尾声，阳成烈先把骆予夺叫出去，大概是要商量好些善后的事，留下的几人就演变成这番景象。

“没走也好。”伏红玉定神又取出一个方盒，“这个送给你。”

“伏姑娘是在散财吗？”

宋璞摆摆手拒绝，“用不着。”

“是绵尽薄力的回报。”伏红玉道，“小宗主帮了我。”

“哪有？”

宋璞脚下不停。

“我收服离火珠的时候，有一种奇特的感觉。”

伏红玉按捺着心中的猜想，打量起少女的一身伪装，忽然微抿了丹唇笑起，“但愿我想的没错。”

宋璞顿住脚与她对视。

“不要太弱了，很多人在等你，也有很多人——”

伏红玉艳冶的姿容生出几分危险，“在等他。”

她身上的修为不再保留地节节暴涨，一时间威压更胜过已是灵圣的宋洸。

“灵尊。”

宋璞轻吐出感受到的境界。

“小宗主。”伏红玉微笑，“来日再会。”

蕴含法则的光柱将她吞没，这道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砰。”

故意不带走的木盒坠落在地。

宋璞只好捡起。

打开是一粒瑰丽的琉璃，还有浮现而出的文字。

［易容石］

就是让她伪装成阿玉的东西。

宋璞回心转意抛玩了两下。

好像用得着。

毕竟他这个身体还在长，少年时骨骼纤瘦倒好说，没准儿来年就扮不像了。

这可比学封鸣机的手艺方便啊。

…

“只有小宗主？”

阳成烈问。

走出洞窟的人前后左右空空。

“她走了。”

宋璞并未言及更多。

“来去如尘呀。”阳成烈便也不多问，笑容和煦地拱手，“这次也多亏了小宗主和骆公子，从此你们就是风虎帝国的贵客。”

“贵不贵就不必了。”宋璞顿时想起另一茬事，一本正经地掩口清了清嗓，“能不能私下买一样东西？”

“是长明火吧。”阳成烈却已有所知，“我已经赠给骆公子了。”

骆予夺张开了盒盖。

鲜明如火的晶片陈放其中。

“品质不错的样子。”

宋璞装作很懂地评点。

“那当然。”阳成烈倒是很大方地认下，“这可是最上等的长明火，是千金难求珍藏的晶髓。”

“谢过太子了。”

骆予夺合盖收下。

“这点东西算什么啊，要不是有你们，好多人都没命了。”

李饶儿总算重新打起精神，瞟了眼阳成烈又哼声收回，“这个家伙表现也还行。”

“我说李大小姐。”阳成烈斯斯文文地回呛，“咱们都生死共患难了，你就不能夸我点好的，谁一见面还抱着我哭，岩浆快要暴发的时候，又非得抓着我手不放？”

“阳成烈！”

李饶儿额角一跳活动手指，下一刻就追追赶赶地打闹。

“大宛呢？”

宋璞无事一身轻，开始张望坐骑。

“小宗主。”

骆予夺似乎斟酌了一下，“我接下来要说的，你别害怕。”

“你说。”

宋璞准备好拔剑，“落到谁手里了，我去把它救回来。”

“宋宗主带走了。”

骆予夺温和的声线有如噩耗，“他找到我们说了安好的现状，还让小宗主早些回营相见。”

“……”

宋璞眼神死地缓缓按回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