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良后的半自动后装线膛炮喷吐出刺眼的火舌,密集的炮弹带着尖锐的啸叫,铺天盖地地砸向在窄道中进退两难、乱成一团的法兰西舰队。
原本就因触雷而舱底进水、动力大减的法兰西战舰,此时成了活生生的钢铁靶子。
厚重的炮弹狠狠砸在“路易号”的甲板和上层建筑上,爆发出剧烈的火光与冲击波。
断裂的钢铁构件与惨叫的洋兵一同被抛向空中,整条水道被硝烟与烈火彻底点燃,江水在高温和爆炸下仿佛沸腾了一般。
而在法兰西舰队后方,南陵伪军的一百多艘木质战船同样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前方的火海与巨响让这些普通的南陵士兵吓得魂飞魄散,若非有中军萧景睿的帅旗压着,恐怕早已出现了大规模的溃逃。
“路易号”残破的指挥室内,格朗热满脸是血地死死抠住桌沿,对着身旁的萧景睿疯狂咆哮:
“萧景睿!让你的人冲上去!用你们的木船去撞沉大胤的铁甲舰!去给法兰西的巨舰开路!快去!!”
萧景睿缓缓转过头。
他看着眼前这只歇斯底里的西洋恶狼,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冷笑。
“格朗热先生,你听过大胤的一句古话吗?”
萧景睿的声音很轻,在震耳欲聋的炮声中却显得异常清晰。
格朗热一愣:“什么?”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话音未落,萧景睿右手猛然按在腰间的佩剑上,寒芒陡然一闪!
“长河落日——斩!”
随着一声清亮至极的剑鸣,一缕凌厉的剑气裹挟着排山倒海般的内劲轰然爆发。
萧景睿这位南陵年轻一代的顶尖高手,在这一刻再无保留。那柄百炼精钢剑带着他压抑了数日的屈辱与决绝,化作一道长达数丈的半月形弧光,悍然劈向格朗热!
格朗热虽然是西洋顾问,但也配有防身的精良火枪,然而在如此近的距离面对一位中原武道宗师的暴起发难,他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
“噗嗤!”
血光四溅!剑锋毫无阻碍地掠过格朗热的脖颈,那颗高傲的金发头颅带着满眼的惊恐与不可置信,骨碌碌地滚落在满是积水的地板上。
“指挥室内的洋人,一个不留!”
萧景睿反手一剑刺穿了一名正欲举枪的法兰西副官,对着涌进来的亲信死士厉声喝道。
不过片刻功夫,旗舰指挥室内的西洋指挥官便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萧景睿大步走到指挥台前,一把扯过高悬的法兰西三色旗,狠狠扔在地上践踏。他运足了内力,声音如洪钟大吕般穿透暴雨,传遍了整个南陵木船编队:
“南陵的老少爷们!睁开眼看看!西洋人拿我们的命当填江的石头!先皇尚在江北,京城已被逆贼所窃!本将萧景睿,今日奉先皇密旨,诛杀西洋恶狼,回归正统——!”
他猛地挥剑砍断了法兰西战舰上的信号索,高声怒吼:
“南陵中央军听令!调转炮口,给本将狠狠地打这群西洋畜生的屁股!!”
“吼——!诛杀洋贼!回归正统!”
压抑已久的南陵士兵们在听到“先皇尚在”和萧景睿的动员后,士气瞬间反弹到了顶点。
一百多艘木质战船上的火炮几乎在同一时间调整了方位,对着前方毫无防备的法兰西战舰后侧,轰出了愤怒的齐射!
“青萍号”甲板上。
陈九斤正通过雷达密切注视着战局,当看到南陵伪军的红点突然全部转向,开始疯狂围攻法兰西舰队的尾翼时,他微微一愣,随即放声大笑起来。
“好一个萧景睿!真没让本王失望!”
陈九斤猛地一拍船舷,身上的外骨骼发出一声激昂的轰鸣:
“传令全军,南陵义军已倒戈!林语彤,别给本王省炮弹,两面夹击,今夜要把这五艘法兰西铁甲舰,全部沉进沧澜江底!”
“轰隆隆——!”
沧澜江两岸,连绵的炮火将黑夜彻底撕碎。
法兰西远东舰队做梦也想不到,原本被他们视为探路石和肉盾的南陵中央军,会在最关键的时刻从背后狠狠捅了他们一刀。
萧景睿亲率的百余艘战船虽然多为木质,但在窄道内占尽了密集的优势,无数发实心弹与火箭呼啸着砸向法兰西巨舰那相对薄弱的尾翼甲板。
前有大胤雷霆万钧的线膛炮轰击,后有南陵倒戈军队的疯狂背刺,纵是法兰西的战列舰外壳再厚,此时也成了风雨飘摇中的铁棺材。
“撞上去!全速压过去!”
大胤旗舰“青萍号”上,陈九斤浑身外骨骼电芒吞吐,高压蒸汽将他身后的蟒袍吹得猎猎作响。
“林主事,随本王登舰!”
陈九斤偏过头,对一侧蓄势待发的林语彤暴喝一声。
此时的林语彤,一双凤眼里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挣扎与痛苦。当看到法兰西舰队在两面夹击下彻底瘫痪、旗舰“路易号”断成两截开始下沉时,她清楚,手刃仇人的时机已经到了。
她死死盯着不远处一艘试图调头逃窜的法兰西二级战列舰——那上面,正挂着南陵伪朝萧太后派系的督战黑旗。而萧景睿的倒戈,已经让那艘船上的伪朝死士彻底慌了神。
“铮——!”
林语彤反手抽出了腰间那柄“九瓣海棠”古剑,寒光在暴雨中一闪而逝,照亮了她清冷决绝的脸庞。
“大胤铁甲一号、二号,右满舵!咬死那艘黑旗舰!”
两艘巨大的铁甲战舰如同两条黑色的钢铁恶鲨,在江面上拉出两道白色的狂澜,轰然撞向伪朝黑旗舰的侧舷。
“砰——!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与木材碎裂声响彻江面。铁甲舰那精钢打造的破冰撞角,生生撕裂了敌舰的护甲,将两艘船死死地咬合在了一起。
“杀——!”
林语彤娇喝一声,身形如同一道白色闪电,踩着倾斜的甲板和横飞的流弹,第一个掠上了敌舰。
在她身后,无数身穿轻量化外骨骼的大胤精锐士卒如潮水般涌上,瞬间与船上的伪朝逆贼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前朝余孽?你竟然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