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舰的指挥官是一名当年亲手参与过屠杀前朝皇室的萧家老将。
他一瞧见林语彤手里那柄代表着正统海棠徽记的古剑,顿时骇得魂飞魄散。
“死的是你们!”
林语彤美目圆睁,二十年的血海深仇在这一刻尽数灌注于剑锋之上。她不闪不避,身法快到在暴雨中拉出数道残影。
那萧家老将挥动大刀拼死抵挡,然而林语彤的剑势凌厉得宛如九天落瀑。
不过三招,海棠古剑便化作一道不可捉摸的流光,极其刁钻地荡开了重刀,顺着他的甲胄缝隙狠狠刺入了其胸膛!
“这一剑,代我父皇还你!”
林语彤手腕猛然一拧,澎湃的内劲在对方体内轰然炸裂。那老将惨叫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死不瞑目地倒在了甲板上。
暴雨渐渐将甲板上的血迹冲淡,林语彤执剑立于船头,任凭狂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她转过头,看向锦官城的方向。
虽然最大的仇人宇文灼还活在青萍府,但今夜,她亲手斩断了伪朝的鹰犬,为当年的血债收回了第一笔利息。
与此同时,整条沧澜江窄道内,最激烈的爆炸声终于平息。
法兰西远东舰队的五艘钢铁巨舰,除了一艘重伤挂起白旗投降外,其余四艘全部在水雷与两面夹击的火炮下沉入江底,成了沧澜江底的废铁。
江面上,萧景睿乘着一艘小舟,在无数大胤与南陵士兵的注视下,缓缓靠向了陈九斤的“青萍号”。
萧景睿站在破败的小舟船头,一身月白长袍早已被泥水和鲜血染得斑驳不堪。他微微抬起头,看着高耸的“青萍号”甲板。
甲板边缘,陈九斤负手而立。他身上的智能外骨骼正发出最后一声低沉的泄气声,暗银色的合金支架如潮水般褪去,收拢进衣袍之下。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没有了先前的剑拔弩张,反而多了一种看透生死局势的复杂。
“吊桥,放。”陈九斤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片刻后,萧景睿踩着宽大的木质吊桥,一步步走上了“青萍号”的甲板。在他的身后,几名南陵中央军的副将亦步亦趋,脸上满是对未来的迷茫与对大胤铁甲舰的敬畏。
“啪嗒。”
萧景睿站定,解下腰间那枚沾了格朗热鲜血的赤金虎符,双手呈上,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南陵中央水师建制尚存七成,伪朝督战船已尽数歼灭。臣萧景睿,率南陵江防十七营,归顺正统,请摄政王检阅!”
陈九斤没有立刻去接那枚虎符,而是跨前一步,伸手死死抓住了萧景睿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扶了起来。
“萧将军,这一剑,你斩得好。”陈九斤看着他眼底的血丝,自嘲一笑,“东方儿郎的骨气,你萧景睿没丢。”
萧景睿身形微微一震,苦涩地摇了摇头:
“若非王爷那句‘卿本佳人,奈何做贼’,景睿怕是还要在锦官城的泥潭里自欺欺人。只是……皇上他老人家,当真在青萍府?”
“自然活着。不仅他活着,大皇子宇文煜也毫发无损。”陈九斤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转过身,对一旁刚刚浴血归来的林语彤和紫鸢大声道,“传令下去,南陵义军与我大胤同袍同功,全军整编!医官立刻下船,救治南陵受伤落水的士卒!”
“是!”众将轰然应诺。
站在一旁的林语彤缓缓将那柄“九瓣海棠”古剑收回鞘中。
她身上的甲胄还滴着黑红的血,那一双冷冽的凤目扫过萧景睿,又扫过那些南陵将领,眼底的恨意并未消散,却被她死死地压制在理智之下。
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清算前朝血债的时候。西洋远东舰队虽然覆灭,但锦官城内还有一个萧贵妃坐镇的伪朝,南陵的残局才刚刚开始。
萧景睿敏锐地察觉到了林语彤那近乎实质的冰冷目光,不由得微微皱眉。
他总觉得这位大胤的水师女元帅看他的眼神,透着一种古怪的、仿佛隔世的宿怨。但大敌当前,他并未深想,只当是林语彤对南陵将领的本能敌意。
正午时分,白宫议事大厅。
长桌上已经换上了新的军事布防图,只是这一次,象征着敌对的红色标记,已经被推到了锦官城孤城之内。
【叮!检测到宿主彻底歼灭法兰西远东舰队,成功收编南陵中央水师主力!】
【完成隐藏战略成就:‘大江合流,天下一统之基’!】
【奖励结算:政绩点+6000!解锁近代工商业及民生科技树分支!】
【检测到南陵气运大幅度向大胤倾斜】
【系统主线任务:‘代掌乾坤’进度更新至85%!】
脑海里暴涨的系统提示音让陈九斤心中大定。
六千政绩点到账,加上解锁的民生科技,意味着他不仅能打下南陵,更能在一夜之间用青萍府的工商业模式,把战后满目疮痍的南陵彻底消化掉。
“王爷,根据萧将军提供的情报,锦官城内目前仅剩下法兰西残存的三千陆战队,以及萧太后掌握的五万城防营。”
紫鸢指着地图上的锦官城,分析道,“只要我们的铁甲舰顺江而下直逼城下,伪朝不攻自破。”
“不可轻敌。”陈九斤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格朗热死了,法兰西远东总督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要赶在西洋后续援军跨海而来之前,彻底接管南陵的所有海防要塞。”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下首、神色复杂的宇文灼。
此时的宇文灼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常服,整个人仿佛放下了所有的担子,显得有些苍老颓唐。
“宇文兄,”陈九斤对他的称呼变了变,“修书一封吧。让锦官城那些还在观望的世家大族开城迎敌。本王答应过你,保你宇文氏一脉的富贵,前提是,这南陵要归为大胤的属国。”
宇文灼自嘲地笑了笑,看了一眼守在门外和陈承稷玩耍的独子宇文煜,叹了口气: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摄政王放心,朕……罪臣这就写信。只求王爷入城之后,莫要纵兵侵扰百姓。”
“本王治下,向来秋毫无犯。”陈九斤傲然一笑。
然而,就在大厅内一片大局已定的气氛时,站在陈九斤身后的林语彤,右手再次缓缓摸向了腰间的剑柄。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宇文灼那毫无防备的后颈上,眼底的杀机,在正午的阳光下冷得让人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