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长公主?你竟然没死?!(1 / 1)

萧景睿将精钢剑上的血迹抹去,眼神冰冷而空洞地看着她。

听到这句话,萧太后的笑声戛然而止,手中的火折子无力地滑落。

林语彤一步步跨上白玉石阶,海棠古剑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沙沙声。她看着周围那些跪地求饶、当年参与过攻破前朝皇宫的萧家余孽,眼底二十年的血海深仇终于化作了无情的审判。

“逆贼萧氏,篡位通洋,屠戮皇室。”

林语彤站在龙椅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如死灰的萧太后,剑锋缓缓指向她的咽喉:

“今日,前朝长公主林语彤,代天讨逆,血债血偿!”

寒芒暴涨,随着偏殿内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盘踞在锦官城内外的西洋走私势力与伪朝逆党,彻底烟消云散。

当陈九斤踩着沉重的步伐走进血腥味扑鼻的明德殿时,正瞧见林语彤缓缓将古剑归鞘。

他没有看龙椅上的尸首,只是走到林语彤身边,轻轻拍了拍她有些颤抖的肩膀,随后转过身,面向殿外黑压压跪倒一片的南陵文武百官。

拂晓的阳光终于彻底照亮了这座古老的南方帝都。

陈九斤拔出腰间的佩剑,斜指苍穹,运足内力的声音响彻九霄:

“南陵伪朝已灭!逆贼已诛!自今日起,大江南北合流,天下一统——!”

随着陈九斤那句“天下一统”的暴喝落下,明德殿外,黑压压跪倒一片的南陵文武百官神色各异。

有人颓然委顿,有人暗自松了一口气,而整编后的十万南陵中央军统领,则在萧景睿的带头下,轰然跪倒,齐声高呼:

“摄政王万岁!大胤万岁——!”

万众欢呼声穿透云霄,宣示着割据南方、立国百年的南陵政权,在这一刻彻底成为了历史的尘埃。

长街上的硝烟被午后的江风徐徐吹散。大胤的钢铁天兵与青萍卫迅速接管了锦官城的每一处要塞。

按照陈九斤的军令,大胤军队秋毫无犯,反而打开了查抄伪朝世家的粮仓,就地放粮。

原本闭门不出、战战兢兢的锦官城百姓,终于试探着走上街头,看着那些纪律严明、身披奇特金属甲胄的大胤士卒,城内各处渐渐恢复了生气。

三日后,锦官城西侧一处幽静的偏行宫内。

“父皇,您慢着点,煜儿给您倒茶。”

年仅四岁的大皇子宇文煜如今面色红润,正吃力地端着一个青瓷茶盏,递到床榻前。

床榻上,宇文灼穿着一身极为朴素的灰白棉袍,整个人深陷在锦被里。

短短数日,他头上的青丝已尽数化作白发,原本开国之君的狠辣与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的颓唐。

他被陈九斤从青萍府秘密护送回了这座他曾经亲手打下的帝都,然而,他不再是这里的主人,而是一个时代的活化石。

“沙沙……”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宇文灼自嘲地笑了笑,拍了拍儿子的脑袋:“煜儿,先去偏殿玩耍,父王有客到。”

宇文煜乖巧地点头,抱着茶盏退了出去。在殿门口,他与迎面走来的两个人擦肩而过。

来人一前一后。

前方是一身便服、龙行虎步的陈九斤;而在他身后的,则是换上了一身素白长裙、不施粉黛却冷艳得让人不敢逼视的林语彤。

“王爷,你来了。”宇文灼在榻上撑起半个身子,咳嗽了几声,自嘲道,“朕……罪臣如今连这下床迎接的力气都没了,让摄政王看笑话了。”

陈九斤走到床前拉了把椅子坐下,看着这位昔日的枭雄,叹了口气:

“宇文兄,锦官城已经定了。萧家余孽和法兰西残兵清剿完毕。本王今日来,是兑现承诺的。大胤礼部已经拟好了折子,册封你为‘顺义侯’,煜儿为世子,可在青萍府赐地百亩,世袭罔替,保你宇文氏一脉一世荣华。”

宇文灼愣了愣,随即长叹一声,眼中满是解脱:“多谢摄政王。罪臣篡位半生,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能给煜儿留条活路,罪臣死而无憾。”

“你的恩怨结了,可本王身边这位姑娘的怨,还没结。”陈九斤声音微沉,缓缓侧过身。

直到此时,宇文灼的目光才真正落在了林语彤的身上。

“当——!”

林语彤没有废话,反手拔出海棠古剑,剑尖直指宇文灼的咽喉。那冰冷的剑气激起宇文灼颈侧的一层鸡皮疙瘩。

“宇文灼,你可还记得这柄剑?”林语彤凤目含泪,声音颤抖却字字泣血。

宇文灼死死盯着那剑柄上的九瓣海棠徽记,瞳孔在一瞬间剧烈收缩。

尘封了二十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的脸色由苍白转为惊恐,死死盯着林语彤的眉眼,颤声道:

“承德皇帝的……九瓣海棠……你是当年承德帝的……长公主?!你竟然没死?!”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在江心洲,为什么在白宫议事厅,这个容貌绝美的女将看自己的眼神会如此古怪、如此怨毒。

那不是普通的敌意,那是背负了二十年、三十一条皇室至亲人命的血海深仇!

“我父皇本有恩于你!可你为了谋权篡位,斩草除根,勾结逆贼夜袭皇宫,连三岁孩童都不放过!”

林语彤握剑的手在颤抖,两行清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宇文灼,你可曾想过,你也会有今天?!”

宇文灼看着那明晃晃的剑尖,眼中的惊恐渐渐散去,最终化作了一抹悲凉的释然。他闭上眼睛,昂起头,将毫无防备的脖颈彻底暴露在林语彤的剑锋下。

“一报还一报……罪臣当年为了那把龙椅,确实做了畜生不如的事。”

宇文灼声音沙哑,“长公主,当年动手的人是萧家和朕。如今萧家已灭,朕也命不久矣。这一剑,你刺下来吧……罪臣的命,总好过死在西洋人的毒药和这窝囊的病榻上。只求公主……放过煜儿,他是无辜的。”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语彤死死盯着眼前的仇人。

只要她的手腕往前递出一寸,宇文灼就会立即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