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1 / 1)

“我…”

燕长微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字,护送他们回九回宫的马车便停了。

“世子,到了。”侍卫说。

二人下马。

“你刚刚想说什么?”

再三考虑之下,燕长微仍是觉得这种事不太适合边走边说,还是等二人坐下后,面对面交谈比较好。

他轻轻抚摸了下袖口里的琼花,打定主意道:“等回房了在说。”

林钺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可有可无的应了一声,“哦~”

天不从人愿的是,这一晚燕长微始终没有找到机会表明心意。

因为他才回到燕王阁就被人叫走了。

长公主派人过来请他过去小叙。

见燕长微有些犹豫,林钺无所谓道:“既然你阿姐在等你,你就去吧,等你回来再说。”

于是燕长微便走了。

等他再回来,林钺已经睡下。

想想今日的确从早折腾到晚,自己还好,大半时间都得赐坐,可林钺待遇就没那么好了。

对着他酣睡的脸,燕长微无论如何也做不出将人从床上拖起,让他听自己心意的举动。

于是,他只静静看了人一会儿后,就回自己房间了。

次日清早。

林钺一睁眼就看见正对的窗台上的那一株似雪白团。

他下床,往窗边走去。

琼花性娇,虽然被人用水悉心养了一夜,但花蕊仍不可避免的衰败了几分,再不复刚刚采摘时的新鲜明艳。

手指触及到花蕊的那这一刻,林钺心里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只不等他细想,便有人推门而入。

“宫里的马车到了……”

琼花宴一共举办两日。

第一日是年轻男子和女子们相看宴,莺莺燕燕间,仅供玩乐。

第二日便没有这么悠闲了,是专为公子大臣们所设的结交人脉的场所,言谈间难免时局朝政,女子不可参与入内。

也正因此,这次林钺可作为小厮陪燕长微入内。

入殿前,林钺见到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二位,”杜千城笑得万分真诚,拱手道:“又见面了。”

二人惧是不解,不约而同的想道:明明已经换了一张脸,为何他还是笃定眼前这其貌不扬的小厮就是那日在江南苑见到的人?

疑惑间,燕长微回礼,“杜先生。”

杜千城微微颔首,又自顾自的看向他身后的林钺。

见其脸上有些讶然之色,杜千城莞尔一笑,撇开燕长微,主动凑到他耳边,替他解惑。

“不用好奇…”杜千城用只两人听得见的声音,带着笑意道:“我说过,你身上有死人的味道。”

又是这句…

林钺心里一震,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般淡然,退开一步道:“先生说笑了。”

他这种反应成功取乐了杜千城。

“哈哈!”

只听后者开怀过后,又指着太和殿的正门,朝林钺问道:“你也要进去吗?”

林钺点头作答。

“不妙啊不妙。”杜千城摇了摇头,满脸都是不赞同。

“哦?”林钺不耻下问:“先生何意?”

杜千城道:“我方才掐指一算,算出小友你今日有血光之灾。”

“依我之见你还是别进为好。”杜千城指着燕长微,“让他自己去就行。至于你嘛……”

杜千城摸着下巴,“有了!”

“要是得空,咱俩去别处玩去?”自以为提出了好主意的杜千城满脸雀跃,又问:“去不去?”

林钺:“……不了。你自己去玩吧。”

“啊?你真要去?”杜千城手指拨拨算算,叹道:“可你今日真……”

燕长微实在看不下去了,对林钺道:“跟上。”

“好的!”林钺得救般的吁了口气,撒腿跟上他的脚步。

生怕迟一步又得应付这些疯言疯语。

独留杜千城一人站在原地,对着他背影笑笑摇头,轻念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开宴~”

伴随着这一声落,琼花宴徐徐拉开帷幕。

宫女们端着菜肴稳稳地走了进来。

布完菜后,宫女退下。

乐声起,美艳的舞姬鱼贯而入,领头那舞女极美,身段婀娜,脸蛋精致,顿时就将林钺的注意力全部吸走。

林钺赏舞满足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他自小好色。

这个好色是指,他喜好一切长得好看的人或物。

细细回想起来,从前除了他府里的那些个侍女小厮都是样貌上乘的人外,就连他那些好友,也个个都是风度翩翩,丰神俊朗的少年郎。

当年卫临就问过他,燕回与薛凡这二人,家世相当且都讨厌,怎的他能把薛凡按在身下暴揍,却不曾对燕回说一句重话?

年代久远,林钺几乎已经忘了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少时对燕长微的那几分留意,多半都是因为觉得这位燕妹妹长了一张我见犹怜的脸。

不然以燕长微这种清冷孤傲的性格,若不是生的这般如花美眷赏心悦目,那林钺估计也不会对他存任何印象。

综上所述,可见林钺此人有多以貌取人。

如今沦为小厮,此种场合,坐没有他的份,食也没有他的份,唯有观赏美色这一点权利没被掠夺。

那他自然是要看个够本啊!

待一舞退去,仍有些意犹未尽。

回味中,听独坐高处的宇文星辰郎声道:“诸位不必拘束,只当寻常家宴即可。”

众人:“是。”

皇上身体虽清醒了不少,但要想下床活动还是还是很难,故而由太子主持倒也平常。

令人意外的是太子左侧位子上的那人…

“今日宴席,孤代父皇…”

趁众人注意力都在宇文星辰身上时,林钺悄然抬头,视线与那人相对。

那人忽地朝他笑笑,用口型道:快走,你有血光之灾。

林钺:“……”

看不见看不见。

一通冗长的客套后,宇文星辰开始说起西南王府和赵家联姻的婚事。

“母后与赵相皆认为下月十八日子较好,不知世子意下如何?”

薛凡起身,拱手礼道:“臣与家父也正有此意。”

顿时,贺喜声四起。

在宇文星辰的首肯下,众人纷纷离坐,举着酒杯去向薛凡贺喜。

满堂哄笑中,唯有燕长微和他身后的林钺纹丝不动。

林钺内心惊讶。

暗道,这么说来赵家与西南王府的亲事不仅不会因赵家丧期改动,而且还会提前?

为何会如此急迫?

林钺着实想不通,必须得找个人聊聊。

“下月十八?”他身子一弯,凑到燕长微耳边,同他他小声嘀咕道:“话说赵允文才死了多久,似乎现在连凶手都没查到的吧?你说这赵家究竟是怎么想的,儿子尸骨未寒…为何这么着急嫁女?”

燕长微目不斜视,一板一眼的回了他一句,“不知。”

看他一脸不甚在意的样子,林钺继续道:“你不觉得奇怪吗?这赵允文怎么说也是赵书书的大哥,且同辈间的服丧期并不像长辈那样需满三年,一年即可。”

“赵家与西南王府为何连区区一年都等不了?难不成……”

正当林钺分析的头头是道时,燕长微微微侧首,问:“为何如此在意?”

“什么?”林钺不知是没反应过来还是没听清,反问他道,“我在意什么了我?”

燕长微一字一句道:“赵姑娘。”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林钺大惊失色,摇头摆手的否认三连,全身上下都在竭力自证清白。

“我为什么要在意她?我与她并没有任何关系!”

燕长微看着他,“即没有任何关系,那作何又要收人家的荷包?”

荷包?

“我收过吗?”林钺挠了挠头。

一脸无辜。

燕长微淡淡地道:“景丰十九年,乞巧节,灯河柳岸。”

得,连时间地点都记得一清二楚。

这下林钺不得不认真回忆起来,还别说,经他这一提醒,林钺还真就想起来了。

他恍然的“啊!”了一下。

确有此事。

不过这并不表示他对赵书书有什么意思,也不代表他与赵书书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说起他们之间的关系,林钺觉得那是因他们同在金陵长大,且都是世家子女,无需刻意就能在很多场合遇上。

且还有一点。

那就是岁岁。

众所周知,林钺极其疼爱这个妹妹,每每林岁岁出门,他宁愿逃学也要伴着。

女儿家能去的地方能有几处?

且不说每次都是呼群结伴的游玩……

经这一来二去,林钺也就顺其自然的和她其他小姐妹也熟悉了起来。

而赵书书正在此列。

正因如此,林钺才会对她比旁人多几分印象。

在他的印象中,赵书书与其他赵氏子弟不同,她一直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言行举止皆有礼有度,性情也很平和。

与她交谈几次便不难看出,作为嫡女她被赵家主母教养的很好。

所以当她陷于众人的调侃和哄笑中,也执意要将荷包递给自己时,林钺做不到不接。

可是…

“我后来还回去了。”他解释道。

燕长微把头转了回去,也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

“真的!”林钺就差指天对地的起誓,柔声哄道:“当时那么多人在场,我要是不收的话,她一个小姑娘…该有多下不来台。”

解释着解释着,林钺就觉出不对了。

我为什么要同他解释这些?

不解释又如何?

我便是真收了那个荷包又如何?

你燕长微…

“轻浮。”燕长微义正言辞。

轻浮?

我轻浮?

林钺气笑了,想也不想的便是一句:“那你还喜欢我……”

刹那间,仿佛连空气都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