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章(1 / 1)

据温子方所言。

自从赵家攀上了和西南的亲事后,赵相对待薛凡这位姑爷可谓是比亲儿子还亲!

知道薛凡要来金陵,赵相不仅掐算好了他入京的日程,还早早的就命人去半路为其迎接。

而这人就是赵谦。

站在赵相的立场不难理解他为何要派赵谦去做这件事。

其一,赵谦和薛凡有少时的同窗之谊。

两人关系虽然不近,但也没闹到长辈们都知道不合的程度。

其二,他现在统共就这么两个儿子,老大赵允文在齐州身居要职,让这个闲赋在家的幺子出面去做这个人情在合适不过。

虽然赵谦只是庶子,但也比其他旁支更强一些。

故而,温子方说在赵家大公子赵允安被害前六七日,赵三公子就被赵相外派出京前去迎接西南王府的车马了。

他去的地方与与赵允文被害地点南辕北辙,便快马加鞭的来回也需十天半月。

想来就算他实在是有心也分身乏术。

再者,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

温子方说,“你还记得那夜我查到的那半截断箭吗?”

林钺点头,“九菱羽箭。”

“正是。”温子方说,“那支羽箭我查到来路了,是宫……”

温子方话音戛然而止。

林钺回头,见一群衣着光鲜的公子哥儿们浩浩汤汤的上楼。

目光交汇,温子方脸上闪过短暂的尴尬。

难怪人家要说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呢。

你瞧,说着曹操呢曹操就到了。

数日不见,赵三公子脸上的伤已然痊愈。

想来是因为身份也同以往了,时运养人使他整个人浑身上下看上去容光焕发,好不贵气。

林钺牵起嘴角有心嘲他一下,笑意又在见到他身旁的那位紫衣公子被拉平。

薛凡

他也来了?

一见薛凡那张黑的仿佛要粹出墨来的脸时,林钺立刻就把头转了回来。

他和薛凡一见面就吵,仿佛一种魔咒。

现下他时间紧迫,实在不该把时间浪费在和人吵架上面。

林钺如是想到。

可惜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薛凡径自走过来。

“温大人。”薛凡站在林钺身后,朝温子方礼道。

温子方放在筷子起身,拱手回道:“下官问薛世子安。”

薛凡昂首坐下,抬手道:“温大人免礼。”

“谢世子。”

见他坐下,本恭候在那边的赵谦等人也走了过来。

“世子…”

薛凡目不斜视的抬起手止住他的话。

赵谦立即闭口不言。

他看着薛凡,薛凡望着林钺。

以赵谦的心眼,自是一眼就能看出二人之间的氛围不对。

不过他和薛凡不亲近,因此也拿不准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居然会引得堂堂西南王世子对他如此。

薛凡不理会他的好奇,气定神闲的指着林钺,一脸故意的朝温子方问道:“这位……”

虽然莫名,但温子方还是给薛凡做起了介绍。

“回薛世子的话,这是我一小兄弟。”温子方说。

说着,话音一转,“长宁。”

他向林钺使了个眼色,有心圆场,道:“还不快见过薛世子。”

林钺心里对薛凡这种明明知道自己是谁,却还故意装作第一次见的幼稚行为颇为不耻。

面上却顺着他搭起的戏台子演了起来。

他起身,拱手把方才温子方刚过的礼数过了一遍,淡声道:“见过薛世子。”

“哦~”薛凡装模作样地恍然一声,道:“原来你叫长宁。”

林钺今日没心情跟他斗气,闻言便只是敷衍一笑,满心希望他快些哪凉快哪呆着去。

可薛凡偏偏就是不让他如意,那双好似毒蛇的双眼望着他,要笑不笑道:“我瞧你长得像一个人。”

林钺没接茬他的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恐是知晓西南王世子最是性情阴晴诡桀,温子方再次圆场。

“长宁相貌的确是生的普通了些…哈哈…哈…”

随着他几声不合时宜的干笑,本就尴尬的气氛顿时变得感觉难堪了。

林钺本不欲生事,不然他方才也不会好生好气的向薛凡见礼。

故而,即便他知道薛凡来者不善,也仍是选择不去接他的话。

因为没有人比林钺更加知道,这厮嘴里就说不出什么好话。

果然,应了那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老话。

薛凡一张嘴就险些没把林钺气死。

薛凡说:“不久前我见燕北世子身边有位男宠,同你长得……”

公众场合,事关燕长微的清誉,林钺不得不作出反应。

他眉梢挑起,打断薛凡的话,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态度委实算不上恭敬。

可薛凡反倒更乐了,挑眉道:“怎么不装作不认识我了”

对上薛凡脸上一副“今日这个剑我必须贩”的态度,林钺气定神闲的喝了一口酒。

“这话该我问你吧…薛世子。”语气平平。

不知为何,这幅姿态再次令薛凡想起了一个人。

那人是他多年的宿敌,薛凡对他又爱又恨。

爱的是他身上的确有自己无法比及之处。

恨的是他身上那种目空一切的桀骜。

而眼前这人恰好与他有同样的桀骜。

不过,他那宿敌好歹是与他家世相当者,岂是这等乡野莽夫可与之比拟!

区区一个男宠……

薛凡越想越气,大“哼!”一声过后,冷笑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拿乔!”

“呵~”林钺发自肺腑的笑了一声,“你我同桌而坐,你算什么东西,我自也是什么东西。”

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这来仪酒楼整个二层的客人听见。

无人敢吱声敢说话。

这话一出,薛凡便像从前一样被他气的直哼哼,就差没死。

临死都不忘拉踩燕长微。

“听说那病秧子又病了,你不好好陪着,跑这出来作甚……”

林钺不客气地打断道:“有话说话,畜生才哼哼唧唧。”

恐是许久未被人如此呛过,薛凡脸色爆如猪肝,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

“我说…”

正当林钺准备把方才的话再次复述一遍时,早就被他的无礼吓得目瞪口呆的赵谦此时也回过了神。

“放肆!”赵谦怒气冲冲痛喝林钺:“区区野民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林钺撇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从他不屑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没有搭理不是因为畏惧,而是那种“这又是哪根葱”的不解。

这幅能奈我何的模样,无赖至极!

直将众人瞧得气的瞠目结舌。

纷纷疑惑道:这人到底是谁

几条命啊,敢这么玩

猛地,赵谦愣住。

因为这无赖居然令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像那晚……

思及那夜的事,赵谦瞳孔微微张大,整个人楞在原处,错愕又失神。

活像被他这句话重伤到了失语似的。

我见犹怜。

全然猜不到他因何惊愕的林钺,见此更是越加对他不耻!

暗道,我呸!

从前这小子就是如此,每回明明都是他先阴阳怪气的来招惹了别人,别人反击回去,他又总是露出这么一副被欺负了的惺惺作态。

一点男儿之风都没有!

这种人居然还敢肖想燕长微

正所谓,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林钺越看这小白脸越来气,张口讽刺道:“赵三公子,你还是收起你这幅白莲花的样子吧。毕竟…在我面前装委屈是没有用的。我不吃这一套。”

这如出一辙的语气就好比当头一棒,彻底打醒了赵谦的记忆。

随之而来的那晚的经历排山倒海袭来。

记忆中,那蒙面人眼神邪魅,看着他道:你作何摆出这副委屈模样?你莫不是以为打架时委屈有用吧?

如出一辙的桀骜。

居然是你!

赵谦指尖掐进肉里,眼神里的疯狂之意在即将泄露之际,又被他强强压制了下去。

现在不是时机,他这样提醒自己。

而后,他睫毛扑闪两下又恢复到了以往那个温和儒雅的赵三公子。

“这位公子似乎对我有着莫名的敌意莫不是我从前与公子认识,还互生过嫌隙不成”

林钺听出了他话里有话,稍微收敛了几分。

不过也没收敛到哪去。

“认不认识都不妨碍我讨厌你。”

谁让你喜欢燕长微的!

好吧,你喜欢就喜欢,可你为什么要搜罗和他长相相似之人

还让人和你行那等肮脏之事……

真是下作至极!

林钺一想到这就愤愤不平,恨不得再将他暴打一顿。

而被他当众说了讨厌后,赵谦脸色一白不说,更惊得身后一干走狗替他打抱不平。

今儿个能来此的这些个世家子弟都是与赵家有一定交情,非是如此,也不能被受邀。

凭现在赵三的身份,他们见林钺对其如此不客气,各各都争向着为其出头,指着林钺一顿开骂。

林钺当仁不让,来一句回一句。

好友甲:“果真是粗鄙之人口中只会说出粗鄙之言。”

林钺:“那你怎不反省反省,是不是你们这些粗鄙之人也就只配听这些粗鄙之言呢?”

好友乙:“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将堂堂王侯比作畜生,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林钺:“我腻不腻歪你先别管,你先把你自己是不是东西搞清楚吧。”

好友丙:“哼!可笑!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草夫……”

这人林钺直接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打断道:“你哼什么哼!”

林钺单手叉腰,指着他骂道:“我是不是说过别在我面前像畜生似的哼哼唧唧你还真是狗腿至极啊,你主子哼你也哼,狗吃屎你学不学”

林钺叉腰以一敌众。

吵架吵出了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非是他狂,而是,老实说要比别的或许林钺还会谦虚几句。

但要论骂人,他活了这么些年还真没服过谁。

再者,他现在就一无名无姓的“无赖”,什么脏话他骂不出口

想吵赢他下辈子吧!

几轮比试后,他甚至还无意间从嗑瓜子观战的温子方眼中,隐约看到了“佩服”二字。

林钺自豪地冲他抬了抬下巴。

这副没皮没脸的样子彻底把众人激怒。

他们群而攻之:“你这个杂碎…”

“够了!”久未出声的薛凡大声喝道。

脸上依稀可以看出他此刻是有些后悔今日主动来招惹上这无赖的。

毕竟以他的身份来说,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一泼皮像市井泼妇一样争执实在太过丢面。

他一出声,众人瞬间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