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64章(1 / 1)

林钺也觉得够了。

他无心惹事,要不是这些人一个二个来触他霉头,想来今日他也不会这么动气。

现下他骂也骂够了,加上他对温子方方才没有说完的话有些在意,正打算继续追问追问,便只想这些碍眼的人赶紧走。

却不想,薛凡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只见他喝令住身后的众走狗,后又手疾眼快地从腰间抽出一条约三米鳞片长鞭甩在林钺面前。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后,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温子方即刻起身,“薛世子,国宴期间不可在此闹事,若是被……”

“谁说我要在这里闹事了”

薛凡眉眼一挑,丝毫不将温子方的言论放在眼里,指着林钺继续道:“来人,把他给我绑走!”

“是!”

薛凡的两名手下应声上前。

林钺不自觉倒退两步,干笑道:“薛世子这是作何”

“哼~”薛凡讥笑一下,问他:“现在知道怕了?”

林钺又是一声干笑,求饶道:“知道了,知道了……”

“晚了!”薛凡骂道。

“薛世子!”见薛凡动了真格,温子方再次挺身而出挡在林钺身前,忍不住替他解围。

温子方道:“此乃金陵,皇城之下,本官断不容许任何人在此动用私刑。”

“让开!”薛凡大喝道。

温子方仍拱手而立,脚步不挪动一丝一毫。

薛凡气急反笑,眼神中竟露出些许玩味儿之色。

“温迟,凭你也敢拦我”他说。

这话仿佛是一字一句磋磨出口,吐得慢极,其中威胁之意显而易见。

温子方垂着头,默不作声。

“我让你让开!”薛凡狠一甩鞭抽在温子方身上,喝道:“你莫不是以为你在燕北待了几年我就不敢动你了吗?你以为你是燕长微吗?”

温子方闷哼一声,仍是不动。

“温大人…”林钺不忍。

此刻他忽然意识到,无论是燕长微也好还是薛凡也罢,他们都已不是当年那个少不更事的少年。

燕长微身后是燕北,薛凡身后是西南。

从温子方对待燕长微的态度可以看出,区区温家在这些手握重兵的武将世家眼里轻如蜉蝣。

薛凡作为来日西南之主,莫说温子方一个小小的京官,只怕是从前的自己,也不好在像当年一样任意对其放肆戏耍。

他放肆是因为他有恃无恐。

可温子方呢?

人安分守己一好官,若是因为自己被薛凡惦记上……

林钺注视着薛凡,慢声道:“温大人,你让开。”

一话刚了,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更具分量的男声。

“他不敢,我敢。”

林钺一听这声就暗自松了口气,心道:好了,这下有救了。

青天白日,卫临一身官服招摇上楼,身后还跟了一队带刀禁军。

他一来,本还趾高气扬乐的在一旁看戏的世家公子们,一个个都恨不得把头缩进衣襟里去,就连赵三公子脸上也微微露出几分不自在来。

赵谦:“卫大人…”

卫临没有理会,目光朝林钺看去,见他毛发不少后略放下了一点心。

由于少年时颇有恩怨,一见到他,薛凡就恨得后槽牙痒。

“卫少康,你来这里做什么?”薛凡问。

“本官刚刚接到有人匿名举报,举报来仪酒楼有人聚众生事。国宴当前,我当是谁居然敢公然违抗禁斗令…”卫临抬眸看着薛凡道:“原来是你啊…薛世子。”

薛凡冷哼一声,“是我又如何?”

“不如何。”卫临轻笑了下,漫不经心道:“只是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既然薛世子已承认在此闹事,那便请世子稍整片刻后,速速与我一起去东宫领罚。”

闻言,今日摆宴的东道主顿时就急了。

薛凡是他们赵家宴请的贵客,哪能半途被卫临带宫里去受罚…

“卫大人。”赵谦上前一步,试探着道:“卫大人,我们并非闹事,这里的人都是可以作证的。”

他指了指四周围观的人。

不等开口,便见与他一道来的那些纨绔子弟们一个个把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一般。

赵谦又道:“再者,国宴当前太子殿下的精力应付各方来使尚且不够,你我又何必为这等小事去叨唠,惹他心烦……”

众人顿时附和道:“对对对,没有人闹事,没有人打架…”

闻言,卫临脸上的厉色亦有所松动。

赵谦如受鼓舞一般,继续道:“看在你与我还有薛世子,我们三人少时的同窗之谊份上,不如依我之见,今日之事不如就且作罢吧…”

“哦?”卫临挑眉,“当真作罢”

赵谦忙不迭的点头,“无事皆安,无事皆安。”

“既如此…”卫临略一沉吟,慢慢悠悠的在他期盼的眼神中缓缓点头,拍案道:“那便如三公子所愿罢了。”

“多谢卫……”

“不过…”卫临话音一转,指着林钺道:“这人我要带走。”

“卫少康!”薛凡后槽牙都快磨平了,气急败坏道:“你他妈不要多管闲事”

“我乃禁军统领,自皇上病重后我部便交由太子管辖…”卫临朝薛凡莞尔一笑,语气淡淡地说完他要阐述之意,“太子的事又岂是闲事”

薛凡:“……”

妈的,每次这厮一对自己笑就准是又在憋着坏。

“好端端的,你把太子扯进来干什么?”薛凡问。

卫临道:“因为下官正是奉太子殿下之意前来带此人去往东宫。”

“太子要见他”薛凡目光犹疑的在卫临和林钺身上来回打断。

显然是对卫临的说辞抱有深深的怀疑。

卫临点头,老神在在地空口胡扯道:“这位公子在琼花宴上吐血晕倒,殿下一直挂怀于心,只是碍于燕北王府将人护得太好了,这才一直耽搁了殿下的心意……”

他故意把“燕北王府”这四个字的语气加重,为的就是让薛凡胡思乱想。

果不其然,薛凡听了他这模棱两可的言论后,果真就低眉垂眼的思索了起来。

卫临猜测薛凡现在应该是往太子已经知晓了此人与燕长微关系匪浅,故而欲从此人身上突破,从而达到讨好燕北以获支持的方向上去想去了。

如此,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卫临又是一笑。

薛凡抬头,对着他牵起的嘴角又是一声恶寒。

“既是太子要人……”薛凡似是很不服气的一哼,冲林钺道:“这次姑且先放过你,下次再遇到,莫怪本殿不留情面!”

林钺:“……”

要不是时机不对,他当真想吐槽一句:哟!薛世子什么时候和我有了情有了面呢?

言归正传。

林钺和温子方双双跟着卫临离开来仪酒楼。

温子方也不知是把薛凡先前的威胁听在耳朵里了还是怎么说,一路闷闷不乐。

见他一语不发,只顾着低头往前走,林钺有些担心方才薛凡抽在他身上的那一鞭子,便问:“温大人,你的伤……”

温子方摇头一笑,“不碍事。”

“嗯。”

剩下的…

因有心避着卫临,林钺也不急这一时去朝他搭话。

直到卫临主动告辞,林钺也完全没有跟上去的打算时,温子方才狐疑地开口。

“你不去吗?”温子方一头雾水,问:“刚刚不是说太子要见你”

“别听他扯…”林钺见怪不怪地挥了挥手,解释道:“我算哪根小细葱日理万机的太子没事见我干嘛?”

“那…那…”温子方指着卫临带人离开的背影,语无伦次地不知该说什么为好。

“你怎么那么笨呢!”林钺口嫌体正直的搂过他的肩膀,把人往前带了带,说:“你没看出来卫临是为了帮我才这么说的吗?”

“帮你”

“嗯呐!”林钺点头,又说:“要不是他,估计我早就被薛凡那孙子五花大绑捆走了。”

“不对啊!”温子方甩开他箍在自己肩头的胳膊肘,诧异道:“以你的身手,你会干不过西南王府那三两小兵”

林钺也奇了,“你怎么知道我身手如何”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两不曾交手过吧。

“额…”温子方一下子被问住,很快想好了解释,恭维道:“你瞧你,长得就像一副武林高手的模样啊!”

这话林钺爱听,喜笑颜开的直赞他有眼光。

见林钺放弃追问,温子方悄然的松了一口气。

他总不能直接说:其实我和鼓山兄弟私下没少讨论你吧?

背后说人本就不耻,再给被说之人知晓了去,岂不耻上加耻

对此,温子方选择隐瞒。

不过……

“话说你真打不过今日那群人”

林钺回答的既快又怂,“打不过。”

温子方暗自点头,自言自语道:“那看来你实力也不怎么样吗?”

终究还是鼓山兄弟夸大其词了。

林钺:“……”

这话我没法接。

毕竟他现在今时不同往日。

若是真与薛凡硬碰硬,林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干不过薛凡。

嗨!

也别说薛凡,估计现在就是一个稍微懂点内功心法的人都能轻易解决他。

不过林钺不后悔。

因为他还有那些鬼军。

很多时候,赤羽令主并不需要自己动手,他只需要做好指挥,就有近万名死侍替他出手。

“对了!”二人异口同声的开口。

林钺猜到温子方大概是好奇卫临为何要帮自己。

为了逃避这一回答,他决定抢占先机,先道:“我先说!”

温子方无奈摆手,“你先你先。”

林钺满意了,问:“你方才还没说完那支九菱羽箭究竟怎么回事?”

说起正事,温子方自是十分严肃,正色道:“那支九菱羽箭是宫里出来。”

“哦”林钺脸上笑意一收,问:“你怎么知道”

“是我这段时日从兵部查到的。”温子方道:“当年幽王判变时,赤羽军使用的正是这种九菱羽箭。战事平息后,景丰帝命人把所有遗留的羽箭、包括尸体上的都拔了出来,收整羽箭七千六百三十二支。可不知为何直到上月兵部清点时,库房里便只剩下七千六百支羽箭了。”

有三十二支羽箭不翼而飞。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凡间暂无人能仿制出一模一样的九菱羽箭,所以那支羽箭势必是出自兵部库房!”

“换句话说,赵允文之死…恐怕与宫里的人脱不了干系。”温子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