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章(1 / 1)

宫里的人

众所周知,宫里无非就是两派。

一派是太子,另外一派就是赵后。

赵允礼作为赵家小辈中的中流砥柱又是赵后的亲侄儿,赵后自是不会杀他。

那么……

倘若事实真像温子方说的这样,那林钺似乎已经知道究竟是谁杀了赵允文了。

想必温子方也已经猜到了。

因为他下一句话便是,“现下人人都知道你是燕北王府的人,如果你真为了世子好,那本官便劝你少同那卫少康来往为好。”

林钺明白他在担心什么,却不好对他作出任何保证,只道:“想来温大人是误会了,在下同燕北王府并没有任何关系。”

温子方不解,“你和世子……”

“我与燕长微并没有任何关系。”林钺飞快地打断他的话,说道:“从前便算了,只望温大人以后莫在拿此事说笑才好。”

“当真只是我说笑吗?”温子方歪头看他,脸上戏谑不见只剩下深深的疑惑。

林钺耸肩一笑,“不然呢?”

本就是隔纱望海之事,既当事人拒不承认,如此,温子方倒也不好在多说什么了。

“那你还会留在金陵吗你?”

林钺没有正面回答,调笑道:“怎么温大人怕我没地方住吗?”

“你误会了。”温子方像是听不懂他的玩笑一般摇头否道,又说:“你我萍水相逢一场也算有缘,我只是想提醒你,若你接下来还预备留在金陵的话,万事还请多加小心,特别是夜里…”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且沉的提点林钺。

“若无要事,不必出门。”

“哦”林钺的好奇心被他神秘兮兮的语气激起,问:“莫非城中出了什么事?”

温子方一脸严肃的点头。

“何事”林钺问。

温子方纠结了一下,说:“你不要多问。总归一句话这人啊,夜路走多了难免会撞到鬼。你…小心为上。”

“鬼”林钺奇了,脱口就是一句:“你莫不是见到赤羽军了吧?”

“你你你你你……”温子方哆哆嗦嗦的指着他,“你怎么知道”

林钺:“……”

艹,还真被他撞见了

“我瞎说的。”林钺说。

温子方张成“o”形的嘴巴尚来不及闭起,又听他道:“不过你真见到赤羽军了什么时候在哪里见到的”

怕温子方怀疑,林钺问完后还不忘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笑眯眯地加上一句,“我也想瞧瞧去。”

“别胡说!”温子方先是斥了他一声,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其实我也不确定……”

林钺存心套话,安抚他道:“不急,你慢慢说就是。”

温子方回忆道:“五天前……”

在赵后出手干预之下,被收押侯审了近三个月的的齐州赵家小姐等人终于结案。

因其专横残暴,沿路迫害无辜百姓商贩犯下众怒,不仅失了做王妃的资格还被赵后直接打送回齐州。

至于她家中的父兄亲友,则是被冠上了教养不当之过。

有官者,罚半年俸禄。无官者,两年不得科考。

说来当日还是温子方把齐州这些人抓起来的,这送他们回齐州的事自然也就落在他的头上。

齐州离金陵不远,若是路上不要休息耽搁,快马加鞭一天一夜便已足够来回。

温子方见“鬼”一事就是发生在他从齐州回来的路上。

“在离城门三四里地的树林里,我分明见到一支小规模的队伍……”

“他们人数不多,且都低着头面无表情的往前走,人人身上皆是披着金黄色的铠甲,手持锋利长矛……”

“可一眨眼,他们就不见了!”

“更奇怪的是什么…你知道吗?”他望着林钺问道。

林钺摇头。

温子方怔道:“那夜与我同行者另有三人,可除我以外,他们居然都没有看到…我…我…”

不难听出语气里深深的自我怀疑。

林钺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你觉得你自己看见了赤羽鬼军,对吗?”

温子方漠然点头。

林钺张了张口欲说什么之际,他又道:“午食小憩马上结束,我这就便要回监内了。”

林钺同他告辞。

临别之际。

温子方再次叮咛嘱咐他,“总之我近来总觉得不太平,你既脱离了燕北王府独自行事,那便还是小心为好…”

“多谢。”

温子方拱手,“告辞。”

说罢正要转身离去,又被林钺叫住。

“温大人留步。”

温子方脚步顿下。

林钺笑笑,往怀中掏出一支白瓷小瓶朝他扔了过去。

“我观你眼底发青,想来是近来公务太过繁忙,扰了清息……”林钺指了指他手里的小瓷瓶,慢声道:“里面有我亲手所致的安神丸,你今夜回去便把它服下吧。”

闻言,握着小瓷瓶的温子方不禁有些诧异,问:“你还懂医理”

林钺毫不在意的撩了撩发,莞尔一笑,道:“那是自然。”

景丰二十四年,晚春初八,寅时平旦。

今日国宴。

此时距离天子点灯不足两个时辰,临近黎民的金陵城还如一头陷入沉睡中的猛兽。

街上半个行人也无,没有人会发现那道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

三日前温子方的悉心叮咛被林钺抛之脑后,此时的他正仰躺在某间阁楼的瓦砾之上望着月色没有说话。

今夜月色极好,在月光的加持下不难看清他左手上的缚带已解开。

他一面翻转着手里的那块黄金令牌,一面支耳细收点点寸音。

悄无声息的等待着什么……

“噌噌噌!”

几声常人闻之不及的声响入耳,林钺一跃而起稳稳的立在瓦尖。

随着他定睛一瞧,只见不远处一所高墙大宅灯光一盏接一盏的亮起。

“来人啊!”

“劫匪入宅,快快拦住他!”

林钺暗念一声,不好!

随即,立刻从屋檐跳下飞快的朝着声音奔身而去。

这里是长史府,里面住着那位左大人正是太子那份名单里的最后一位。

没有人知道,在这看似安静祥和的夜晚,林钺派出的赤羽鬼将已悄无声息的“拿下”了十六名赵氏党羽。

而这左大人正是最后一名。

那夜温子方没有看错,他也没有眼花,赤羽鬼军的确现世了。

林钺未雨绸缪的从地宫里调遣出了一支鬼军,本意是防患于未然,如太子登基真受人阻拦,那么这支赤羽军就有了用武之地。

这支百鬼军队本蛰伏在暗处,可林钺没想到的是长公主竟要求他在三日之内取下十七名赵氏党羽的首级……

这是金陵。

天子脚下,乱杀平民无辜尚且都会惊动官差,何况那份名单上的人无一不是朝廷要员。

如今林钺内力尽失,若不提前动用出赤羽军,他恐是很难完成这一项任务。

于是他便在国宴前的最后一夜,也就是今晚,派遣出了十七名赤羽军替他去施行这项任务。

以现下的情况来看,有十六名鬼军已圆满的完成了任务,恐已安然无恙的回到基地待命。

唯左长史这里出了问题。

林钺轻身上墙,躲在屋檐暗处偷看,见那名赤羽军手提一物被人举着刀枪长剑团团围在中间,动弹不得。

“他”不是人,没有人的思想。

一举一动皆需靠体内的子蛊与林钺身上的母蛊传达授意。

林钺知道“他”还在等着自己下令。

杀,还是不杀。

放眼望去,与之对持的左夫家丁无一不是年轻力壮,杀了他们,又是杀了谁的夫杀了谁的子

可若是不杀……

犹豫间,异变突发。

只见另一名面带金具的黄金铠甲勇士如神兵天降。

来者身手极好,只眨眼的功夫便从还处于忐忑而不敢轻举妄动的众人手中劫走了那名死气木讷的赤羽鬼军。

看着二人离开的方向,躲在暗处的林钺强压下心里的疑惑跟上,可惜他今时不同往日,没跟多远就跟丢了。

头一次,林钺有些后悔把内力尽数给了燕长微。

如果他内力还在,他一定不会把人跟丢。

如果他不把人跟丢,那他就能知道是究竟谁敢胆大包天的假扮赤羽令主!

他……

究竟有何阴谋。

怔楞懊悔间,忽听身后传来一句:“回头。”

林钺一怔。

“区区不过是闭了鼻息,你便发现不了我了…”卫临站在他身后五米开外的地方目光深幽的看着他,淡声道:“如此,尊主还道自己有分寸吗?”

林钺转身,“赵允文是你杀的”

虽是疑问句,但他语气笃定,想必是心中已有答案。

果然,卫临点头认下。

“正是。既能逼你现身,又能断赵狗一只手足。何乐而不为……”黄金面具下卫临莞尔一笑,看着他道:“你说对吗?尊主。”

林钺没有急着回答,一旦水落石出,从前想不通的细枝末节就会如抽丝剥茧般的浮现在眼前。

林钺沉思片刻,又问:“关有卿也是你们的人”

卫临点头。

“哈哈哈哈!”林钺仰天大笑,而后道:“所以自我去牢里见他的那时起,你们便已确定赤羽令主重新现世了吗?”

“是。”

一字落下,卫临便摇头笑了笑,补充道:“只是期间目标出错了而已。。”

他们以为杜千城是赤羽令主,没想到眼前这人才是。

林钺真是哭笑不得,问:“时机到了我自会现身,你们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吗?”

卫临轻挑了下眉。

林钺注意到,今夜从他开口说第一句到现在,他脸上的笑意不断,但皆未抵达眼底。

“从前我觉得没有,现在倒是有了。”卫临道。

“嗯”林钺歪了一下头,“此话何意”

卫临嘴角弧度扩大,往墙角处拉出一个“人”来。

正是方才他救下的那名赤羽军。

拉出人后,卫临也不多废话直接徒手抢过“他”手中持着的那一物,不甚客气的摔在林钺面前。

林钺低头,看着滚落在自己脚尖的那顶官帽顶戴花翎。

“容下官说句大不敬的话,尊主有妇人之仁,而无丈夫之决。”卫临言笑晏晏,说出的话却是十分刻薄,“与尊主同谋共事的话…太子耗费些周章也是应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