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了,手动了…快去叫沫大夫。”灵念迷迷糊糊听到一个女人的叫喊,仿佛认识却又觉得是自己耳朵的错觉,更是记忆深处才有的呼喊,努力听清,脑袋却嗡嗡作响,她缓缓的睁开眼睛,头还是很沉。
一个急急忙忙过来的女人握住她的手,二指伏于手脉上,这个动作让再熟悉不过,灵念奋力折腾起身,听见女人惊喜若狂的声音:“念卿,你终于你醒了?”
灵念用无力的手猛揉着眼睛:“姑…姑…,是你吗?我这是做梦吗?”灵沫沫喜极而泣,脸庞挂着泪水,她用二根银针分别插入灵念的太阳穴,关切的问:“这样是不是清醒很多?”
灵念用手掐住自己:“啊,痛,是真的。”
“念卿,你昏睡六年了,之前好好的,第二天怎么也叫不醒,脉向正常,我怕你进入梦境了,到处拜访玄学名家,都说你是游魂症,游离到某个□□上,要等到天时地利人和,才能醒得过来。”
“游魂症?可能吧,倒的确游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说来话长…对了,那个甜村的白夙和白宝儿呢,你有他们的消息吗?”灵念有些头痛欲裂,大叫一声,她扶了扶额头。
“没有,你怎么了,那次鼠疫后,我就没去过甜村了,你刚刚醒来,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
灵念感觉身上没力,缩回了背窝,没说话。
灵沫沫伸出手为她诊脉,仔细瞧了瞧她的舌头道:“你还是洗个药浴吧,服用三剂醒神汤,明天应该可以恢复体力。”
“有阿济头痛粉吗,我想快点好起来?”灵念说完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用手轻捂自己的嘴巴,脸上挂不住的尴尬,她轻咳两声,对灵沫沫说:“好,听你的。”
灵沫沫奇怪的眼神望着灵念,正在思考要不要给她驱驱邪,她顿了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只是哦了一声,便走出了房间。
随后侍女便进来为她准备了浴桶,灵念泡在浴桶里,目光呆滞的望着房顶,颈部瘫软,脑子里浮现出乱七八糟发生的事,空荡荡的房间跟八年前一样,无数次出现在她梦中,此时自己身在其中,却觉得有些生涩,一直以来让她回来的信念,不止有亲人,还有…她手腕上的这个去不掉的疤。她常常跟白宝儿去医院体检,都会去特意做个高清彩超,结论显示一切正常,要不是疤痕的疼痛清晰,她都会以为是种莫名的错觉。
为次,她也去过图书馆里,查阅有关的现代医学典籍,唯一的解释,是心理的应激反应。她轻叹了一口气,用木勺连续舀了几勺水,从头淋下,手擦拭着被水淋透的脸庞,水温与皮肤毛孔相交,感觉周身的疲惫尽散。
外衣兜里琥珀掉落地上,她欲伸手拾起,眼角无意间瞟着闺房侧墙上挂着一个男人的画像,她完全想不起,这是何方神圣,貌似灵氏没有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他那深邃的桃花眼,似曾相识,脑海里却捞不起任何有关的信息。脑子里闪现八年前那个咬过她的小泼皮,她一边用手有意无意的舀着水,不断灌顶,仿佛冲洗思维,心里渴望连成无数个问句:他还好吗,还在甜村吗,还记得我吗…
太多的疑问,无法一时得到答案,想着明天以买东西的名义下山,打听打听消息,顺便去甜村找白宝儿。她从浴桶里起来,擦干,穿上里衣,桌上早已放好了一碗醒神益气汤,她一口喝干,含上两颗甘草糖,觉得多想无益,好好睡一觉再说。
第二天一早,灵沫沫在外面敲门:“念卿,起床没,我进来了!”灵沫沫推开房门,走进屋子,灵念从床上撑起来,匆匆披上外衣。
“哦…姑姑,你来了。”
灵沫沫拍拍她的肩膀,关切的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问题了,我想下山去买点东西。”
“缺什么?”
“像纸、笔、衣服…”
灵沫沫只是淡淡地笑:“真是长大啊,以前你都不是很在意这些,你刚恢复,一切都还不熟悉,所需之物我吩咐人给你买。在你沉睡的这八年里,灵氏有很大的变化,我们又出了很多罕见医学典籍,研药房有很多改变。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抽时间修习你的医术,不可想着下山玩耍!”
灵念被话说得有些丧气,无法反驳,穿越前的自己才十岁,人称小神医,每天都是学医和追着姑姑屁股后面,问东问西,而现在的自己,头脑一片空白,对“大夫”两个字是更是觉得陌生,她有种强烈的感觉,想重拾曾经浸入她骨子里的东西,小时候引以为傲的信念。
灵念看着灵沫沫的眼睛,突然来了精神:“姑姑,那我现在去书房和研药房看看。”不等回复,她已经迫不急待的转身离去。
灵沫沫看着跑开的灵念,在背后喊道:“唉,急什么呢,不懂记得来问我。”
灵念没回头,从她身后飘来一句:“知道了。”自己便跑到书阁里看书。
她熟读自家的医书,结合她穿越时在图书馆看到的现代医学,总结了一些古代和现代的医学疗法,并传于四海八荒灵氏诊馆,收集诊疗数据。她每晚与灵沫沫讨论各种病症的治疗手法,时间过得很快,一年里,除了睡觉就是研习医术,凭借灵氏嫡系过目不忘的脑子,她很快适应了回来的生活,她的天资与大胆的尝试也是让灵沫沫刮目相看的。
一天,灵念拿着一本医书正在思考问题时,瞧见自己房里又挂着一个男人的画像,她走近细看,还是上次那个桃花眼的美男,之前自己明明丢掉了,怎么长腿跑回来了?
她叫来待女询问:“这是谁的画像,为什么老是挂在我房里?这种花美男能驱鬼么!”
待女会意的笑着:“小卿大夫,这个是你的未婚夫啊,四海八荒第一美男呢,白狐族少主白慕潇,是沫大夫让人挂上去的。”
灵念听着有些气,心里有些烦燥:“什么未婚夫,我不认识他,画像拿去烧掉。”
待女指了指墙上的画像:“你若不要,给我吧,烧掉对男神不敬的,你去年醒的时候,你的画像可也送到了白府,人家到现在都还没上门提亲呢,娶不娶估计两说。”
灵念听了此话,顿觉心中悬着的心放松了:“呵呵,黄了更好,问你个事啊,今天怎么没瞧见我姑姑?”
“最近北沐城边界蠢蠢欲动,北沐王旧疾复发,沫大夫和无冬长老前去医治了。”
灵念撑了一个懒腰:“北沐城?来回不得十几天?”
侍女连连点头:“对,少则十天半个月。”
灵念心里乐开了花,却又装出一副正经样子:“我今天有正经事,也得下山啊,吃饭别叫我啊!”
待女上前:“沫大夫走的时候,吩咐你这段时间若要下山,就去羽楠医馆帮助义诊。”
灵念感觉被风呛到,强忍着下咽,用手拍着脑门:“哦,义诊啊,这是正事啊哈……我去啊!”灵念推着待女出去,便开始乔装起来,贴上小胡子,盘上发髻带,她看着自己铜镜里的秀气的书生模样,哼着小调,心情不错地下山了。此时此刻的她如一只出圈的鸟,欢蹦乱跳,她想先去羽楠医馆报个道,再寻机去甜村找白宝儿问问白夙的消息。她离开上清峰,来到了山脚,准备找一辆马车。
此时,四个大高个上前围住了她:“你就是灵氏睿神医的独子灵念卿大夫吧?”
这些年,经过大风大浪、威名在外的灵念早已习惯了无数次被人围住的场面。她面露平静,嘴唇毫无波澜,从微小的弧度里,冷不丁的挤出只字片语:“吧字去掉,再说一遍。”
“你就是灵氏睿神医的独子灵念卿大夫!”特大号高个一字一顿的念着,口齿清晰,激情澎湃,念完,脸上立刻扬出灿烂的大花,小眼睛眯成一条弧线,与他一同的三位大块头也是乐得张牙舞爪。
“几位兄台是认识我老爹?”
“正所谓心悦君兮君不知,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我曰思君,君曰我爹很好!可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特大高个念诗深情并茂,搞得自己声泪俱下。他含泪比着粗粗的兰花指伴着千古绝句尽显阳刚之美,却夹杂着一股东施效颦的狗血味道:“灵大夫,你懂得!”
灵念有些摸不着头脑,浑浑噩噩,用手扶着下巴,上下打量着这四个大块头,心里泛着嘀咕,从未见过的四人,如此深情,莫非想强撩我?我如今这等打扮,啊哈,该不会一下山就遭遇龙阳君了吧,她晃了晃自己的小脑袋,想着探探大高个男人们崩溃的底线和致命的哭点……
她决定启用21世纪最牛逼的□□丝狂语,就算不能吊打几人,恶心恶心,效果也不错,于是她搓了搓鼻孔,拍了拍紧张的屁花,使出浑身解数,扬手道:“撩我这种可直可弯,可甜可盐的小哥哥,你们准备动嘴,还是动钱?动嘴我听过的千古绝句比你们多,动钱?你们舍得多少银子砸我身上?”灵念说完,有些反胃,却又强制回流,她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这桥段,梦也不敢这么作啊,手臂的疼痛把她狠狠地拉回了现实,她眉头微怂,强装着自信满满。
四个高个,果真被怔住了,相互对视,呼出一口长气,特大号高个虔诚地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戒骄戒躁,戒色戒淫,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钱财身外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灵施主如此丑态,让我们倍感惶恐,我们不过是想问问你的侍从,小兔大夫什么时候下山?花开花落,我们等了一千零一天了,若真要以色示人,你才肯如实相告,那么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四个高个开始娇羞地脱着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