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决定了要混进流民营,有些准备肯定是少不了的。
譬如现在她们用来遮掩容貌的办法,就要做一些改变。至少不能再仅仅只是用锅底灰这样容易露馅的材料了。
这倒是难不倒林穗穗,她一早就做了准备,在屠夫那里称肉的时候也顺道找屠夫要了一些肉皮。回来熬制好胶质物就能做简单但是却并不容易被人发现的人皮面具了。
林穗穗捣鼓这些的时候,也没忘了陆则的身体。
她熬得草药能暂时缓解毒性对身体的影响,但是想要彻底的根治,还是得等彻底脱离险境之后再慢慢想办法。
原本林穗穗还以为陆则会对她熬的药有所排斥,却不想陆则却是什么都没说,接过她的药碗便痛快的喝了个干净。
就像林穗穗之前担心的那样,果然在黄昏的时候,官差便赫赫扬扬的寻上门了。
点燃的火把将院门外的巷道围了个水泄不通。
府衙差役的呵斥声不绝,很快就波及到了她们居住的院门外。
虽然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妥当,如今看起来只是个其貌不扬的小娘子的林穗穗真的去开院门时,还是有些紧张。
“怎么这么晚才来开门?!”
冲进来的一个官差满脸横肉,一脸不满的瞪着低眉顺眼的林穗穗。
金钗布裙的小姑娘瑟缩着往后躲了躲,小声嗫嚅着回道:“回官爷话,小妇人正在后头给夫君熬药,才,才听到。”
官差扫了一眼林穗穗,啧了一声便转头往院子里走:“你这家里还有谁住着?!”
林穗穗看着随后进来的官差开始在院子里翻检也不敢多言,只小心翼翼的继续回话道:“只住了奴家和夫君二人。”
眼见那官差要往里进,林穗穗忙急步追上,低声哀求道:“官爷,官爷,奴家的夫君病了几天了,才喝了药躺下,官爷您……”
那官差完全没理会林穗穗的哀求,直接粗鲁的就掀了门帘大踏步的冲进了房中。
房内光线很暗,但是那浓郁的药味儿却骗不了人。
官差往前走了两步,端起了桌上的烛台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那个面色蜡黄,一看就是病了许久的男人,嫌弃的直瞟了一眼就挪开了眼,将烛台又放回桌上,继续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见没什么不对之处才又走了出去。
一行官差随着又冲进来将内外房间再翻找了一遍,才又气势汹汹的离开。
虽说这次是暂时顺利的打发走了那些官差,可是林穗穗却并不太敢松懈。等到外头彻底安静下来,她才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被翻找得乱七八糟的房屋,又去厨房的灶坑里将她之前藏在里头的小包裹给翻了出来。
这包裹里现在装着的,可是她全部的家当。
有之前太子妃大婚时的金器首饰,还有后来离宫的时候,四皇子给的她那个装了银票的荷包。就这些财物,若是换了普通人家,精打细算一些怕是能十多年衣食无忧了!
检查这些的时候,倒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旧的荷包引起了林穗穗的注意。
这应该是原主自己的东西。
她打开来看,里头没有别的,只有一颗圆润的雕纹精致的玉珠。中间有孔,拿一根红绳穿过,看起来之前应该是挂在原主身上的旧物。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个念想。
林穗穗也没多想,继续将这颗珠子挂回到了脖子上。
再回头便很直接的对陆则提出了晚上离开的想法:“虽然今天那些官差是来过一次了,可不保证明天那些人还会不会继续卷土重来。
不然咱们今晚就趁着夜色离开吧。”
对于林穗穗的这个提议,陆则并没有什么异议。他很干脆的点头,从床上坐起身开始配合林穗穗做离开前的准备。
改变容貌用的简易面具已经做好,甚至为了以防万一,林穗穗还额外多做了一张备用。其他的衣服什么的简单的收拾了一番,包了个小包袱,两个人便借着夜色锁了院门,朝着流民们聚集的棚户区摸了过去。
虽然有了一些心理准备,可是真的进入到流民聚集地,这里的脏乱差环境还是超出了两个人的预料。
实在是没想到,在京城这样的天子脚下,竟还有这样残破不堪的地方。
林穗穗扶着陆则,寻了一处人员稍少的地方歇下。
相比较京城里其他地方的繁华喧嚣,这流民聚集地里倒是显得安静得有些死气沉沉。
想要最好的隐藏自己,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完全的融入到流民这个群体中。林穗穗几乎是无师自通的就主动揽过了这个任务。
只是短暂的两天过去,在这附近暂居的流民就对她与一直靠坐在墙角不怎么说话的陆则有了一定的了解。
家里人都没了,就剩下了这对才新婚的小两口。
男人病了,眼下活命的重担都压在了这小娘子一人身上。
做戏做全套,这当口林穗穗甚至还跟着隔壁的宋嫂子去了浆洗行做了半天浆洗缝补的活儿,赚回来了几个铜板,被她献宝一般的送到了陆则的面前。
“夫君,给你好好收着,再攒一攒就能凑够帮你请郎中的银钱了。”林穗穗的声音不大,但是却也够让旁边的人听个大概了。
这小娘子柔柔弱弱,却是个心疼夫郎的。
陆则迎着面前小姑娘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沉默了片刻,明知道她这番态度演戏的成分居多,却还是有些不自觉的沉溺其中。
他伸手没有接那几个铜板,而是伸手将小姑娘的手整个的包在了掌心。
“明儿别去了。”男人的声音是一贯的清冷,却带上了几分浅浅的温和与疼惜:“我的身体已经好许多了,用不着再耗银子瞧病。这段时日,真是苦了你了。”
“只要夫君安好,我做什么都是可以的。”林穗穗是万万没想到,陆则竟然会真的屈尊降贵的来陪她演这场夫妻和睦的戏。
更重要的是,他竟然演得比她还要沉浸其中难分真假!○
若不是她反应快,还真差点儿没能接住!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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