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这兵士头领确实是有两把刷子的。
他选择的这个切入点,实在是一针见血!
人的面容可以通过易容术来改变,但是一般情况下,很少有人会留心到双手这样的细节。
太子与太子妃之前过的都是锦衣玉食的生活,特别是太子妃这样娇滴滴的小娘子,才逃离东宫不久,相比较流民,她的手肯定是要更为白皙细腻的。
林穗穗微微抬手,掌心朝上摊开在了这兵士的面前。
手掌心的粗糙让那兵士微微皱眉,倒是没多说什么,扭头又去看陆则的掌心,看起来也是一样的粗糙,虎口处的握茧一看就是长期干农活粗活的结果。
兵士盯着两人又看了一会儿,虽然还是有些不死心,但到底也没有再多纠缠,抬手摆了摆:“走吧!”
林穗穗低低道了谢,才和陆则两人转头跟上了外面其他流民的队伍,一起不见任何异样的离开了。
因为第二天一早就要出发,所以这次自愿决定前往北境的三百多户,加起来一起接近千号人就这么被一起安置在了大慈恩寺附近。
按着之前说好定的,成人每人派发了十斤粗粮。路上伙食不管,日出而行,日落而歇;每日中途会给一些休息时间,尽量保证让所有人都能跟上不掉队。
林穗穗拿了两个铜板,找一旁的一个妇人换了个结实的半旧竹编背篓回来,正好将她和陆则两人分到的粗粮给放了进去。
剩下还空余的位置,被她小心的放进了一个陶罐,用来装盛每天赶路时需要喝的饮水。
见陆则盯着她看,林穗穗忙笑着对他解释道:“是罗婶子教我的,说我们没有独轮车,这样有个背篓可以省些力气。”
听她这么说,陆则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到晚上休息的时候,男人却一反常态的在她打算挪到一旁休息的时候,将她整个人拽到了怀里。
“有人。”
林穗穗下意识的想要挣扎,却因为陆则的一句话而瞬间就停歇了挣脱的打算,她被男人揽着腰,紧紧的护在怀里,隔着单薄的夏衫,她能清晰的感受到男人炙热的体温,还有那有力的心跳……
饶是林穗穗一贯心大,可这样与一个男子如此近距离接触,却还是头一次。难免有些口干舌燥,心跳也乱了套,活像是怀里揣了只兔子,噼里啪啦都快要蹦出来了。
“快睡吧!那些人一时半会儿不会撤,其他等路上再看。”陆则揽着林穗穗,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紧张与心慌,轻轻的在她的手臂上拍了拍,低声安抚。
这样要怎么睡?!
林穗穗被个火炉整个揽在怀里,忍不住在心底碎碎念。
不过很快,困意上来,她还就真的没什么戒备之心的阖眸睡沉了。
窝在他怀里的林穗穗睡得香甜,可揽着她的陆则却在此时睁开了双眼。他动作很慢的抬起手,干净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抚上了林穗穗的面颊。
他并不担心怀中的人儿会被突然惊醒,哪怕是这样行进的仓促环境里,他依然有数种办法,让这小姑娘在特定的时候睡得人事不省。
指节分明的手指,慢慢的抚摸过林穗穗的脸颊,从额头开始,一点点的抚摸过去,到耳后,再到下巴,能够感受到那种温润如玉的触感,即使是隔着之前小姑娘做的那张简易的人皮面具,他依然能够捻出她肤质的滑腻润泽。
这般温柔细腻的动作,仿若是最多情的男人在爱抚他珍视的恋人,眷恋而缠绵。
当然,如果忽视掉他那双幽暗深邃的眸子里溢出的冷漠与残忍的话,这确实是一幅郎情妾意情意绵绵的话本配图。
并没有其他的面具伪装,很干净,甚至连面骨都没有任何移动修整的痕迹!
陆则收回手,心头之前窜起的疑惑被打消了一大半。这依旧还是那个相府的六小姐,并没有被中途掉包换了旁人!
可,自他醒来之后遭遇的眼前这人性格大变的事实,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她磕到了头所以就遗忘了之前的种种,甚至连性格也完全发生了变化?!
陆则当然不信。
先前和四皇子之间的种种可以说在京城是传得沸沸扬扬,都想着要拼死相随了,真的可能这么简单的说忘就忘?!
陆则的手再次揽过林穗穗纤细易折的腰肢,眸色幽暗又危险:“这是你们新的盘算吗?!”
林穗穗这会儿睡得人事不省,自然没法给予陆则回答。
不过陆则也没介意,他带着几分恶作剧的意味伸手捏住了小姑娘的鼻子,让她因为呼吸不畅而皱眉挣扎了片刻才松手,似笑非笑的继续看着咂着嘴嘟囔着往他怀里钻的林穗穗:“你要是乖乖的,孤……”
一觉睡到大天亮,林穗穗都有些意外她那强悍的适应能力。
不过休息好了,精神头自然也就足。她简单的拾掇了一下,那边便有随行护送这些人前往北境的官差过来催促准备出发了。
这次出发前往北境的流民一共有三百多户。
为了方便管理安排,随行的官差便将这三百多户拆分成了十多个小队,合着十多户一组,每组有五个军士官差看管。
在这之外,还有统总巡查,负责安全与一些琐事的军士队伍两百多人。
“听说还有一批流放到北境做苦力的人犯,也和咱们一起同行。”出发的时候,罗婶子凑在林穗穗耳畔低声对她说着才打听来的新消息。
“谢谢婶子提醒。”林穗穗低声对罗婶子道了谢,感谢她这善意的提醒。
在这样长途跋涉的路上,像她和陆则这样两人一户的人家,不消说肯定是处于劣势的。太平无事的时候还好,可若是中途遇到什么麻烦,那她们极有可能会成为其他人多势众的那些人家眼里的一块肥肉。
特别是,在这一路上除了他们这些流民之外,还有那些流放到北境的人犯。
就更是不能大意了。
林穗穗跟在背着背篓的陆则身边正分神想着这些琐事,猝不及防陆则伸手拽了她一把,也就她踉跄着扑进陆则怀里的当口,一匹骏马几乎是贴着她的身侧飞驰而过,而马背上的那个军士……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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