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盖天在赵钰心里唯一的印象就是无法无天，胆大包天，嚣张跋扈。
不过上次在济城所见，倒是让他改变了一些看法。
“不瞒你说，我本也是此般想法。”赵钰又道。
“只是江湖上人都知道，盖天不涉朝廷之事，或许白跑一趟。”程春提醒。
“无碍，总归去问了才知道，大不了……付出点代价。”赵钰幽幽看了眼自个儿好友。
程春瞬间就明白了赵钰什么意思。
“最多这个数。”程春比了一个五。
赵钰嘴角一咧，喜笑颜开：“好嘞。”
……
柳鹤没有回去，而是直接去御街。
御街是上京最繁华的大街，宽两百步。
陈府就位于御街尽头，只能说……非常有钱。
御街周围的房价高得离谱，当初狗蛋说把上京的分部放这儿，说什么大隐隐于闹市。
最后被一群人直接否了。
在这儿买一栋楼，可以在其他地方买十栋，何必呢？
看，让盖天的人蹲街上不也一样吗？
即使大热的天这条街道也是人来人往，不少外地人，柳鹤甚至还看到了外国人。
街道阴影处，一乞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衣裳破破烂烂，蹲在一角，目光流转，最后停在了柳鹤身上。
柳鹤就觉得狗蛋这人非常有喜感，看着就觉得欢喜。
狗蛋没有起身，反而移开了目光，脸上三分委屈。
柳鹤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也不看他。
“东西带了吗？”望着对面头上别着一束早桂，卖卖花灯的小娘子这才想起，马上要七夕了。
七月七，灯会，少女儿郎以花寄相思，是美好而又尴尬的一天。
不知为何，看到这些青春肢体奔忙，柳鹤忽然想尝尝爱情的滋味。
这种念头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以前可是没想过这回事，也是，秋天过了就是冬天，春天还会远吗？
“拿去。”狗蛋二话不说，仍给她一个盒子。
柳鹤赶忙接住，宝贝的捧在手心。
“注意点，摔坏了怎么办？”
“没了就没了呗，反正又不是我的。”狗蛋用树枝戳着青石板。
柳鹤抬手戳了戳狗蛋：“好了，别生气，这不只要你想，还不都是你的吗？”
柳鹤话中有话，树枝一顿，狗蛋嘴角勾出了一抹笑意。
懂的都懂。
“柳难。”柳鹤忽然唤道。
狗蛋闻言，浑身一颤：“你别叫我名字，我有点害怕。”
自从相识以来，对方一共叫过三次自己的名字，没有一次不掉两块肉。
“你想尝尝爱情的滋味吗？”
狗蛋：……
“我想找个人试一下。”柳鹤继续道。“你愿意吗？”
疯了疯了，这个女人一定是疯了。
狗蛋跑了，脚步酿跄，神色仓惶。
“艹！老子就那么可怕？”柳鹤啐了一声。起身朝着陈府走去。
走了几步才想起自己这身装扮有问题，进了不远处一家锦衣庄。
锦衣庄是程家的产业，规模不比宜裳衣局小。其实小红背后也有个大老板，就一直不肯透露半分。
大夏有钱人真的太多了，不过她青州商行现在还算排的上号。
有时候世界就是那么小，这不，一进来就遇到一个熟人。
不过对方显然没认出她来，立马转身走会不会太明显了？
“客人里面请，您可是要买自己穿的衣裳？”店女迎上来热情招呼。
男人下意识的看了来人，随即移开了目光。
柳鹤松了口气。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这个男人出现在这儿实在太稀奇了。
进去随便买了身衣服，花了五百两。
一个字，坑。
人家小红衣裳卖那么贵是人家用料讲究，设计新颖，上身效果极佳。
可这呢？妈的一件罗裙，就用料稍微好了一点儿。款式都是老款，居然五百两？
以后再也不买程家的衣裳了。
刚踏出店门没两步，就听有人喊：“柳鹤。”
柳鹤瞬间头皮发麻，果然认出来了！
结果并不意外，认不出来才有鬼！
这个男人他还是出现了。
这个追着她打了7年的男人。
柳鹤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回头看向双手抱胸倚着门，五官深邃的男人：“哈哈哈，好巧，你怎么在这？师父也来了”
“他没来。”
“来上京买衣裳？”
“来找你的。”
柳鹤：
“谁告诉你我来上京了？”
对方不开口。
不过就算对方不说，柳鹤也知道。
“说吧，给了他什么好处。”
“我把他带来了。”
柳鹤：？！
除了流弊，她也找不到话说了。
“我最近没时间和你闹，有事。你去找狗蛋，让他安排一下虎子……”
“已经给他了。”
艹！原来狗蛋那厮知道他来了。他怕是在这儿守株待兔吧。
这个男人，名叫阿罗生。七年前，师父去救他好友，可最后只带回了阿罗。
阿罗生一直叫师父为师叔。
此后的很多年，阿罗隔山差五就找她单挑，一打就是半天。
不得不承认，她体力比不过这厮，这人就像魔鬼一样，越打越来劲。
柳鹤武功能到达今天这个层次，还得多亏了阿罗生的友情“督促”。
“生哥哥，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有事。”柳鹤可以放软语气，颇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阿罗生手微不可察的颤了颤。
“那等你忙完。”
咦？柳鹤惊奇。
记得过去这个和师父一样沉默寡言的男人是软硬不吃的，越长大似乎越通情达理。
“短时间肯定不行，要不你去找……”说到这儿，柳鹤忽然停住了嘴。
才想起，彦无常已经消失在了江湖上。
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她根本不相信对方会这么轻易的就死了，开始是被吓到了，后来越想越不对劲。
当年柳鹤被阿罗生打烦了，直接说：“你去找庆宽的徒弟，他比我厉害。”
庆宽，彦无常师父。
阿罗生并不算盖天的人，他也不参与这些事，在他的生命中除了武术，好像就没了别的东西。
听下面的八卦说，江湖上的人除盖天，没人知道阿罗生是谁。
每次他出现在人前都是一见面就开打，打完就消失。
柳鹤不这么觉得，和彦无常这条疯狗对线这么久，基本的了解还是有的，那厮肯定知道。
彦无常人一没，阿罗生就又盯上了她。
身为韩衫亲传，柳鹤武学造诣非常高，只是都用来偷鸡摸狗了。
所以那天遇上齐野的时候，柳鹤心中难免惊讶。
“你去找狗蛋。”柳鹤及时改口。
“他不行。”
“远山哥。”
“他不在。”
“那师父。”
“打不过。”
真的是很实诚。